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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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事情開始朝著我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二姑真的找了個律師。不是普通律師——是她在抖音上刷到的“法律大V”，粉絲二十八萬，每條視頻開頭都是「關注我，教你用法律保護自己」。
律師姓周，穿著比張律師體麵十倍，進門先掃了一圈客廳的裝修，臉上寫著估價。
「周律師在網上很有名的，」二姑驕傲地介紹，「專門做遺產糾紛！」
周律師微微點頭，氣場十足：「放心，這種案子我見得多了。遺囑？不一定管用。」
三叔眼睛亮了。
大伯搓了搓手。
四嬸已經開始笑了。
周律師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首先，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自書遺囑的法律效力，在實踐中經常被推翻。」
我坐在角落喝茶，沒說話。
「隻要我們能證明以下三點之一：第一，立遺囑人當時精神狀態不佳。第二，遺囑內容違背老人一貫意願。第三，有證據表明存在不當影響。我們就有勝算。」
他說得很流暢，像在念提詞器。
「周律師，」我開口了，「您說的這三點，您有哪一點的證據？」
他看我一眼：「你是……」
「戶主兒子，法律從業人員。」
「實習的，」三叔又補充了一句。
周律師笑了：「年輕人，實務和課本不一樣——」
「那您說說實務。第一點，我爺爺立遺囑的時候住院記錄顯示意識清醒，主治醫生可以作證。第二點，一貫意願？我爺爺活著的時候逢人就說這房子給我爸，村裡至少有七個人聽過。第三點，不當影響？我爸照顧我爺爺是不當影響的話，那不照顧的人算什麼——正當冷漠？」
客廳又安靜了。
周律師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二姑的笑容消失了。
周律師清了清嗓子：「那……我們可以走調解——」
「調解是可以的，」我說，「但調解的前提是雙方都有法律依據。你們的依據是什麼？」
周律師看了看二姑。
二姑看了看三叔。
三叔看了看大伯。
大伯看了看天花板。
四嬸又要哭了。
周律師最終開了一個價：「代理費兩萬，先付一半。」
二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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