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被人戳脊梁骨
“我這就去找奶奶！”
“到時候我嫁得比你好一百倍！”說完，她氣呼呼的轉身就跑。
那模樣，活像隻炸毛的小公雞。
跑到一半還差點被門檻絆一下。
看得旁邊掃院子裡的其他幾個弟妹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等人徹底跑遠了。
沈知夏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站在原地，嘴角一點點揚起來，眼裡全是得逞後的狡黠。
“中計了。”她輕輕嘀咕一句，“就這點能耐還來找不痛快。”
其實她哪裡是真想跟沈知秋吵。
不過是故意激她罷了。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堂妹了。
性子急，又最受不得激。
別人越說她不行，她越要爭口氣。
如今這一鬨，怕是轉頭就得纏著奶奶給她張羅婚事。
想到這裡，沈知夏心情越發好了。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悠悠繼續往自己屋裡走。
風吹過長廊，少女裙擺輕輕晃動。
那模樣，哪裡還有方才半點生氣的樣子，活像隻偷著腥的小狐狸。
心裡還不忘嫌棄一句。
“小樣。”
“就這還想跟我鬥。”
……
牛車慢悠悠出了清河鎮。
午後的日頭有些曬，土路被車輪壓得吱呀作響。路邊偶爾有挑擔子的行人經過，也有人牽著牛往田裡去。
花媒婆坐在車板上，心裡原本還有些發堵。
今日這趟，說好聽點是問親，說難聽些，簡直像去讓人看笑話。
尤其沈家那幾個人的話，到現在想起來都刺耳。
她偷偷瞄了眼旁邊的謝明淵。
少年一路都沒怎麼說話，隻低頭坐著，眉眼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花媒婆心裡不由歎了口氣。
到底還是年輕，再沉穩被人這樣當麵羞辱，心裡哪能不難受。
就在這時，牛車忽然停了。
花媒婆愣了愣。“咋了？”
謝明淵已經跳下車，“不遠處有包子鋪，我去買點吃的。”
花媒婆連忙擺手。“哎呀，不用不用，回家再吃也一樣。”
可謝明淵沒多說，徑直朝路邊鋪子走去，包子鋪支在樹蔭底下。
蒸籠掀開時，白騰騰熱氣一下冒了出來，肉香混著麵香，聞得人肚子直叫。
“老板。”
“來四個肉包，四個菜包。”
“好嘞！”老板動作麻利地裝進油紙包裡。
謝明淵付了銅板，這才提著回來。
花媒婆一看，頓時直擺手。
“夠了夠了。”
“嬸子有兩個肉包就夠了，哪吃得了這些。”她嘴上推辭。
可其實眼睛已經忍不住往包子上瞟。
鄉下人家，平日能吃頓白麵都算不錯，更別說肉包子。
今日折騰一上午，她肚子早餓得不行了。
謝明淵把油紙包遞過去。
“嬸子今日陪我跑這一趟，已經夠麻煩了。”
“也沒什麼好招待的，隻能將就些。”他說得認真。
花媒婆心裡頓時舒坦不少。
這孩子，倒是會做人。
不像有些人家，請媒婆跑腿，連口熱水都舍不得給。
她接過包子，笑得滿臉褶子。
“嘿，鄉下人哪那麼多講究。”
“這就已經頂頂好了。”說完，她咬了一口肉包。
熱騰騰的肉汁一下流出來，香得她直眯眼。
“哎喲，這鎮上的包子就是舍得放肉。”她一邊吃，一邊還不忘感慨。
謝明淵卻隻安靜啃著手裡的菜包。
風吹過土路。
少年低著頭，眼神有些出神。其實他心裡一直在想沈知夏。
想她在繡坊門口朝自己笑。
想她替自己說話。
也想她在後院裡，被家裡人那樣擠兌。
想到這些，他心裡就有些發悶。
可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有人在他心口輕輕點了盞燈。
另一邊。
謝家村。
柳氏已經在門口站了大半天。
她手裡還拿著沒納完的鞋底，可針腳半天都沒動一下，眼睛一直望著村口方向。
院子裡的雞正在啄食。
灶房煙囪裡也慢慢升起了炊煙。
可她心裡卻始終吊著。
謝明瑤蹲在門檻邊，托著下巴問，“娘，大哥會把嫂子帶回來嗎？”
柳氏被問得一愣，隨即無奈笑了。
“你這傻妮子。”
“你哥這是去問親，又不是去接人。”
“得看沈家答不答應。”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那是不是沈家答應了，嫂子以後就能來咱家了？”
柳氏聽著這話，臉上笑意卻慢慢淡了些。
“……是啊。”她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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