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把你弟給忘了
謝明淵跳下牛車，衣裳上沾了些灰，眉眼間也帶著幾分疲憊。可相比出門時，那張臉明顯鬆快了不少。
“娘，我回來了。”他說這話時，嘴角甚至還帶了點淡淡笑意。
雖然不明顯。
可柳氏還是一下看出來了，她心口頓時提了起來。
謝明淵低頭從荷包裡摸出幾個銅板，遞給趕車的老漢。
“麻煩叔了。”
“哎，不麻煩。”
老漢笑嗬嗬接了錢。
這時候，花媒婆也扶著車沿慢慢下來了。
她懷裡還抱著油紙包，裡麵是剩下的幾個包子，肉香味隔著紙都能聞見。
一見柳氏，她立刻笑開了花。“恭喜啊，大妹子！”
柳氏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沈家……答應了？”
“那還能有假？”花媒婆一拍大腿。“沈家老太爺親口應下的，說當年的婚約作數。”
柳氏心裡那塊石頭“轟”一下落了地。
眼眶都差點紅了。
她這些年，最怕的就是沈家不認這門親。
如今總算有了準話。
可花媒婆很快又接著道：“不過具體什麼時候辦，還得你們謝家這邊給個章程。”
“明淵畢竟還年輕，真正拿主意的，還得是你。”
“人家那邊可等著回話呢。”
柳氏連忙點頭，“是是是。”
“辛苦嫂子了，快進屋喝口茶。”她說著便想往裡請。
誰知花媒婆卻擺擺手，“不進了不進了。”
“我這還得回去呢。”她笑得滿臉喜氣。
今日雖然在沈家鬨得有些難看，可謝家這小子會做人啊。
不僅給她買肉包子，一路上也客客氣氣。
她心裡自然偏向幾分。
於是邊往外前走，邊還不忘誇。“你家明淵是真不錯。”
“人厚道，也懂禮數。”
“往後指定有出息。”
說完，便樂嗬嗬離開了。
隻是花媒婆這一走，村裡人很快就注意到了。
畢竟謝家今日去沈家問親，整個村子早傳遍了。
如今一見花媒婆滿臉帶笑地從謝家出來，手裡還拎著肉包子，誰還猜不出來結果。
村口大樹底下幾個納鞋底的婆子頓時湊了過來。
“喲，這是成了？”
花媒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成了成了。”
“沈家應下了。”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炸開了鍋。
“真成了啊？”
“我的天爺吆，謝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吧！”
“沈家那姑娘我見過，長得跟畫裡人似的。”
“那謝家以後可要翻身嘍。”
有人羨慕得直咂嘴。
畢竟謝家窮了這麼多年，如今突然攀上鎮上的沈家，誰不眼熱。
可也有人酸溜溜地撇嘴，“翻什麼身。”
“一個窮窩子罷了。”
“人家姑娘嫁過去，怕是連頓肉都吃不上。”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可不是。”
“那沈家姑娘也是命苦。”
“長得那麼俊，偏偏攤上這麼門親。”
“以後有得熬嘍。”
還有人壓低聲音。
“我聽說謝家連像樣的新房都沒有。”
“這娶媳婦，拿什麼娶？”
一時間。
村口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有羨慕的。
有嫉妒的。
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這就是鄉下地方。
誰家有點風吹草動，不過半天，全村都能知道。
風一吹。
那些閒話比雞鴨跑得還快。
而謝家院子裡。
柳氏卻已經顧不上外頭那些議論了。
她站在院裡，直到現在還有些回不過神。
真答應了。
沈家竟真沒反悔。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忽然鼻子一酸。
這些年家裡過得苦。
丈夫這一去，她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長大，最怕的就是耽誤了兒子的婚事。
如今終於定下來。
她懸了多年的心，也總算落下了一半。
可高興過後。
新的愁緒又慢慢湧了上來。
親事定了可聘禮怎麼辦？
婚房怎麼辦？
想到那些要花銀子的地方，柳氏剛鬆下的眉頭，又漸漸皺了起來。
院子裡的熱鬨漸漸散了。
謝明瑤還圍著謝明淵問東問西，一會兒問沈家大不大，一會兒問未來嫂子長什麼模樣，嘰嘰喳喳像隻小麻雀。
柳氏站在灶房門口，卻有些走神。
直到謝明淵忽然開口。
“娘，明天我去接二弟回來。”
一句話，像猛地把柳氏從雜亂思緒裡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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