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問親
謝明淵越聽越懵，他仔仔細細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
正不知如何接話時，眼前的姑娘終於慢慢開口。
“我叫沈知夏。”話音落下的一瞬。
謝明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風從街口吹過，卷起一點細碎塵土。
他站在原地，手裡提著的糕點都差點沒拿穩。
沈知夏。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可此時此刻，謝明淵耳邊卻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隻剩一句話。
我叫沈知夏。
那是和他有婚約的人。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見她，更沒想到，她會主動同自己說話。
謝明淵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長這麼大，幾乎沒怎麼跟姑娘家接觸過，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單獨站在街邊說話。
尤其眼前這姑娘，還生得這樣好看。
他甚至不太敢抬頭看她。
沈知夏倒比他自然許多。
她看著謝明淵那副明顯發愣的模樣，眼底不由浮起一點笑意，隨後輕聲問道：“謝家哥哥，你來這裡是賣東西，還是買東西？”
謝明淵這才回過神。
“哦……”
“是來賣東西的。”他說著，把懷裡的小布包拿出來。“我妹妹繡了幾條帕子，讓我帶來賣掉。”
他說這話時，聲音明顯低了些。
大約是覺得，一個大男人拿著姑娘家的繡帕四處賣，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沈知夏卻沒露出半點異樣神色。
反倒很自然地點點頭，“這樣啊。”
她伸出手，“拿給我吧。”
謝明淵愣了愣。
“啊？”
“這家繡坊我熟，我幫你拿進去賣，掌櫃不會壓價。”
她說得輕描淡寫。
謝明淵卻有些遲疑。
畢竟兩人才剛見麵。
可不知為何，他看著沈知夏那雙安靜清亮的眼睛，竟莫名覺得安心。
最後還是把帕子遞了過去，“麻煩你了。”
“不麻煩。”沈知夏接過布包，轉身進了繡坊。
謝明淵便站在門外等。
他看著那道淺青色身影進了鋪子，和掌櫃低聲說著什麼，動作從容自然，明顯是常來這裡。
陽光透過門簾落在她側臉上，安靜得像幅畫。
不知為何。
謝明淵心跳忽然有些亂。
沒過多久，沈知夏便出來了，她把一串銅板遞給他。
“五條帕子，一共四十文。”
“掌櫃說繡工不錯，以後還能繼續送來。”
謝明淵一愣。
四十文？這價格已經算很好了。
平日裡他們在青山鎮賣，最多也不過三十出頭。
他連忙接過銅板，“多謝。”
沈知夏輕輕笑了笑。“謝家哥哥不用總跟我客氣。”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從繡坊門口走出來。
街上人來人往。
偶爾有人挑著擔子從旁邊經過，兩人便下意識往邊上讓。
氣氛竟莫名有些安靜，最後還是沈知夏先開了口。
“謝家哥哥今天來清河鎮，是還有別的事吧？”她目光落在謝明淵手裡的糕點和豬肉上。
這種東西，可不像普通趕集會買的。
謝明淵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耳根頓時微微發熱。
他本不想說。
可不知為何，對著眼前的人，卻又撒不出謊。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開口，“我娘請了媒婆……”
“準備去沈家問問親事。”說完這話，他甚至不太敢看沈知夏。
畢竟當著姑娘麵說這個，實在有些難為情。
可沈知夏聽完，卻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她目光在那兩盒糕點和豬肉上停了停，眼底像是明白了什麼。
隨後抬手指了指街尾方向。
“這條街一直往前走。”
“最邊上那家，就是我家。”
“謝家哥哥過去便能看見。”她聲音很輕。
謝明淵下意識抬頭。
兩人目光正好撞上。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隻是耳邊的喧鬨聲，好像都忽然遠了。
沈知夏卻已經往後退了一步，“我還想再逛逛。”
“就先不回去了。”說完，她朝他輕輕笑了笑，轉身離開。淺青色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很快便融進熱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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