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壓糧冊，逼退薛記
幽州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二樓雅間。
薛掌櫃靠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嶺南運來的荔枝。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全是算計。
“掌櫃的，那季家大小姐真會來求咱們？”旁邊的小夥計一邊倒茶，一邊小聲問。
“求？”薛掌櫃嗤笑一聲，將荔枝肉扔進嘴裡，“她現在除了求我，還有別的路走嗎？”
薛掌櫃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大紅袍。
“戶部劉大人發了話，這幽州城裡，誰敢賣她一粒米，就是跟丞相府作對！”
“她那三千殘兵，現在就是一群餓狼。再餓上三天，不用咱們動手，那幫兵痞自己就能嘩變，把她生吞活剝了！”
薛掌櫃摸著手裡的核桃，笑得臉上的肥肉直顫。
“等她走投無路了，自然會乖乖跪在老子麵前。到時候，那十五萬兩退親的銀子，還不是任由老子開價？”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
兩扇雕花木門直接飛了出去，砸在桌子上，茶水點心碎了一地。
薛掌櫃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核桃“吧嗒”掉在地上。
“什麼人敢在醉仙居撒野！”
薛掌櫃吼著站起身，看清來人，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季昭寧一身黑色勁裝，踩著滿地狼藉走了進來。
阿燭跟在她身後，一聲不吭。
“薛掌櫃好興致。”
季昭寧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沒看那些嚇傻的夥計。
“這大冷天的，還有嶺南的鮮荔枝吃。看來劉大人沒少賞你。”
薛掌櫃臉色變了變，又坐了下來，定了定神。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季將軍好大的威風。怎麼，買不到糧，改明搶了？”
薛掌櫃往椅背上一靠，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還是那句話，薛記沒糧。將軍要是想動粗，這幽州城的知府衙門可就在隔壁！”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季昭寧身子前傾，盯著薛掌櫃。
薛掌櫃心裡打了個突，但一想到背後的靠山，腰杆又硬了起來。
“將軍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本分商人，按市場行情做買賣。”
薛掌櫃壓低聲音，話裡帶著威脅。
“將軍要是肯向京城那邊低個頭，服個軟。這糧價嘛，自然好談。何必為了爭一口氣，搭上三千兄弟的命呢？”
“低頭？”
季昭寧笑了。
她笑得很輕，薛掌櫃卻沒來由地心裡發毛。
“阿燭。”
“啪！”
阿燭上前一步，將一本破賬冊和幾張帶血的字條，重重拍在薛掌櫃麵前的桌子上。
薛掌櫃本來沒在意，掃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賬冊上，清清楚楚地記著薛記近半個月來，怎麼低價強收百姓口糧，又怎麼高價倒賣給幽州知府的小舅子！
而那幾張字條，正是他與劉秉章親信往來的密信！
“你……你從哪弄來的！”
薛掌櫃一下站起來，渾身的肥肉都在抖，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裳。
“城外十裡坡，廢棄窯洞。”
季昭寧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
“三千石好糧，藏得挺深。”
薛掌櫃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但他畢竟是見過風浪的老狐狸，咬著牙死撐。
“季昭寧！你就算拿到了這些又怎樣！”
薛掌櫃指著季昭寧，外強中乾地吼道。
“這幽州城是劉大人的天下！你敢動我，魏丞相一句話，就能讓你季家絕後！”
“你以為憑你一個黃毛丫頭，能鬥得過滿朝文-武嗎！”
就在這時，隔壁雅間裡。
裴衍端著一杯酒，聽著牆壁那邊傳來的吼聲。
他身邊的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世子爺，這薛富貴搬出魏黨了，季大小姐怕是要吃虧啊！咱們要不要出麵……”
“閉嘴，看著。”
裴衍抿了一口酒，眼裡有了些趣味。
吃虧？
這女人要是會吃虧，他裴衍的名字倒過來寫。
隔壁雅間。
薛掌櫃在那大喊大叫，季昭寧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錚——”
一聲刀鳴。
季昭寧拔出腰間的斷刀，反手一擲！
“噗嗤！”
斷刀穿透了那本賬冊，釘入黃花梨木桌麵，刀柄還在顫動！
薛掌櫃慘叫一聲，差點尿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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