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南舊恩，多線破局
站在一旁的管事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自家世子爺，心裡直犯嘀咕。
世子爺這是魔怔了吧？
那季家大小姐當眾退了侯府的親，把世子爺的臉麵踩在腳底下摩擦，世子爺不僅不記恨，怎麼還巴巴地跑來北境送情報？
這要是讓侯爺知道了，非得打斷世子爺的腿不可！
“世子爺，咱們真要蹚這趟渾水？”管事硬著頭皮開口，“劉秉章可是魏丞相的門生，咱們侯府犯不上為了一個退親的女人……”
“閉嘴。”
裴衍掃了他一眼。
“本世子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了？”
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去。”裴衍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壓得很低。
“把咱們在幽州城暗線上的掌櫃叫來。告訴他，把那條廢棄的舊馬料商路給我清出來。”
管事抬起頭，一臉不敢相信。
那條舊馬料商路，可是侯府花了五年時間才在北境鋪下的暗網，專門用來避開戶部耳目的！
為了一個季昭寧，世子爺居然要把侯府的底牌掀了？
“還不快滾！”裴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長凳。
管事手腳並用地退了出去。
裴衍重新坐回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腰間的紫檀木小算盤。
季昭寧，你既然敢放話剁劉秉章的手，本世子就給你遞把最快的刀。
我倒要看看，你這女人到底還能給我多少驚喜。
……
舊營，中軍大帳。
季昭寧一踏進帳篷，卷著風雪，老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將軍！京城加急的信件！”
老管家雙手捧著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聲音都在發抖。
“是老夫人身邊的親信，跑死了三匹快馬送來的！”
季昭寧接過密信，直接挑開了火漆。
蘇暮寒捧著湯婆子，慢吞吞地湊了過來。
“京城這個時候送信來，怕不是什麼好消息吧？”
季昭寧快速掃過信紙，緊繃的臉鬆快了些。
“不，是好消息。”
她將信紙拍在案幾上，指節敲了敲桌麵。
“祖母信上說，二十年前，我父親曾率軍在江南剿匪，救過江南糧商江家主母一命。”
“江家如今，掌管著江南漕運的三條支線。”
霍長纓一拍大腿，案幾上的茶盞都跳了一下。
“太好了！有江南的糧商幫忙，咱們還怕他戶部個鳥！”
霍長纓一臉興奮。
“俺這就帶人去接應！管他什麼劉秉章王秉章，誰敢攔，俺一刀劈了他！”
“你那豬腦子能不能轉一轉？”
蘇暮寒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江南到北境，相隔兩千裡。走水路要過十三道關卡，走旱路要過八個州府。”
蘇暮寒走到地圖前，用凍得發紅的手指在上麵畫了一條線。
“戶部既然下了死命令斷咱們的糧，你以為他們會在路上留口子？”
“隻要江家的運糧船一動，魏黨的人就能以‘私運軍需’的罪名，把船扣在半道上！”
霍長纓被噎得臉紅脖子粗，瞪著牛眼吼道：“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這送上門的糧飛了？”
蘇暮寒攏了攏破羊皮襖，看向季昭寧。
“將軍，屬下以為，隻能化整為零。”
“借用民間商隊的名義，把糧草分成幾十個小批次，先運入京城周邊的黑市，再由咱們的人暗中轉運至北境。”
蘇暮寒咳嗽了兩聲，眼神陰鷙。
“雖然耗時耗力，但這是唯一能避開戶部耳目的法子。”
季昭寧看著地圖，搖了搖頭。
“不行。”
“成本太高，損耗太大。最關鍵的是，時間來不及。”
季昭寧轉過身，盯著他。
“舊營的存糧最多撐二十天。化整為零，等糧運到，這三千兄弟餓得連刀都提不起來了。”
帳篷裡沒人說話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守衛的通報聲。
“將軍！營外有個自稱是‘彙通商號’掌櫃的人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彙通商號？
蘇暮寒問：“那是靖安侯府在北境最大的暗線產業。裴世子的人？”
季昭寧：“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精瘦的中年掌櫃被帶進了大帳。
他低著頭，態度恭敬，但眼神卻透著商人的精明。
“草民見過季將軍。”
“廢話少說。”季昭寧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裡的斷刀，“裴衍讓你來乾什麼？”
掌櫃咽了口唾沫，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路線圖，雙手呈上。
“我家主子說，將軍若要從江南運糧，彙通商號有一條廢棄了三年的舊馬料商路。”
“這條路繞開了戶部設在滄州和幽州的兩處死關，直通北境互市。”
掌櫃頓了頓，壓低聲音。
“主子還說，這條路可以借給將軍。但風險，得將軍自己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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