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缺糧局，暗中設局
季昭將斷刀“錚”的一聲收回刀鞘。
隨後轉身大步踏出雅間。
阿燭跟在後麵，看那掌櫃的眼神，跟看個死人沒兩樣。
剛走出醉仙居的大門，冷風夾著冰渣子撲麵而來。
巷口陰影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漆平頂馬車。
車簾掀開一半，有隻手正撥弄著一枚紫檀木小算盤。
裴衍。
他穿著月白錦袍，靠在車廂壁上，眯著眼，視線落在季昭寧身上。
這女人，真夠狠的。
剛才在隔壁，他聽得清清楚楚。刀壓糧冊，字字誅心。
換作尋常閨閣女子，遇到斷糧這種死局，早就哭哭啼啼求人庇護了。
可她倒好，直接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硬生生從死局裡劈出一條路來。
“季大小姐這把刀，夠快的。”
裴衍挑起車簾。
“不過，你真以為漏了官倉的底，就能逼劉秉章吐出糧來？”
季昭寧停下腳，轉頭看向馬車。
“裴世子還沒走？”
“怎麼，侯府的生意做完了，改行在街頭聽牆角了？”
裴衍被她噎了一下，手裡的算盤捏緊了。
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說句話！
“本世子是怕你蠢死在北境！”
裴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大步走到她麵前。
“劉秉章既然敢把十萬石軍糧藏進官倉，就一定做平了賬目！”
“你現在去漏底，他大可反咬一口，說那是朝廷備荒的賑災糧！”
“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一粒米，還會背上一個‘強搶官糧、意圖謀反’的死罪！”
裴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季昭寧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誰說我要去搶官糧了？”
她迎上裴衍的視線。
“他劉秉章不是想看我山窮水儘嗎？”
“那我就如他所願，演一場餓殍遍野的好戲給他看。”
裴衍愣了。
他看著季昭寧，腦子飛快轉著，倒吸一口涼氣。
“你想反向做局？”
裴衍壓低聲音，眼睛裡放著光。
“你要故意示弱，誘魏黨的糧商繼續壓價收糧？”
季昭寧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裴衍反倒興奮起來，他太懂這種商場上的極限拉扯了！
“不夠狠。”
裴衍上前一步，湊近了些。
“既然要演，就演得再真一點。”
“本世子借你侯府的商號，暗中在幽州城掃貨。”
“專掃那些發黴的陳米、喂馬的粗糠！”
裴衍眼裡全是商人的精明和狠勁。
“隻要侯府的商號一動，劉秉章就會徹底相信，你季昭寧已經山窮水儘，連馬料都吃不起了！”
“到時候，他不僅不會放糧，還會下令讓所有糧商捂緊口袋，等著看你嘩變！”
季昭寧看著眼前這個算盤打得震天響的男人。
不得不承認，在後勤和商道上，裴衍是個天才。
這招，比她想的還要毒。
“條件。”
季昭寧吐出兩個字。
“沒有條件。”
裴衍看著她。
“就當是……本世子為退親之事，給你賠的不是。”
“我不信你。”
“裴世子無利不起早。侯府的商號借我用可以，但所有賬目，必須公開。”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暮寒。
“蘇文書，從今天起，你負責核驗侯府商號的每一筆流水。”
“少一文錢，我拿你是問。”
蘇暮寒攏著破羊皮襖，慢吞吞的咳了兩聲。
“屬下遵命。”
裴衍氣笑了。
這女人，防他像防賊一樣！
他堂堂靖安侯世子，難道還會貪她那點買粗糠的錢？
“行！查賬是吧！”
裴衍一把扯下腰間的紫檀木小算盤，重重拍在季昭寧手裡。
“這算盤，本世子押在你這！”
“你讓這病癆鬼隨便查！查出半點貓膩，本世子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季昭寧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算盤，沒客氣，直接扔給蘇暮寒。
“回營。”
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半個時辰後，舊營中軍大帳。
“什麼？！減灶？停訓？！”
霍長纓瞪著一雙牛眼，差點把案幾給掀了。
“將軍！你瘋了不成！”
“咱們本來就缺糧，現在還要主動減灶，兄弟們吃不飽，怎麼拿刀！”
“還要停訓？這要是北狄人打過來，咱們拿脖子去擋嗎！”
霍長纓氣得在帳篷裡直轉圈，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抽動。
他心想，將軍八成是受了什麼刺激，腦子壞了。
季昭寧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斷刀。
“閉嘴。”
她頭都沒抬，聲音不大，霍長纓卻一下沒了聲。
“蘇文書，給他解釋。”
蘇暮寒捧著湯婆子，走到地圖前。
“霍副將，你那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將軍這是在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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