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斷糧文書，春糧暫緩撥付
蘇暮寒的聲音在校場上響起，剛起來的氣氛又被壓了下去。
霍長纓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刀疤抽動。
“賬目存疑？放他娘的狗屁！”
霍長纓奪過蘇暮寒手裡的文書，三兩下撕碎，砸進泥水裡。
“羅平那狗東西貪墨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賬目存疑！”
“現在咱們把貪官揪出來了，把爛賬理清了，他們反倒卡咱們的脖子！”
霍長纓雙眼發紅，胸口起伏。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沒有春糧，這三千兄弟連半個月都撐不過去！
朝廷這是要活生生餓死他們，要用這三千條人命，去填平京城那些大員們的爛賬！
“將軍！”霍長纓轉頭，盯著季昭寧。
“這幫文官坐在京城裡殺人不見血！咱們不能就這麼等死！”
“俺老霍這就帶上五百精騎，去把兵部的運糧道給劫了！”
“大不了落草為寇，也比在這兒活活餓死強！”
霍長纓吼得撕心裂肺，台下的老兵們也跟著紅了眼，紛紛拔出腰間的刀。
“搶糧！搶糧！”
老兵們跟著鼓噪起來，殺氣騰騰。
季昭寧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這群要失控的兵。
她沒說話，就站著。
霍長纓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心裡冒起一股火。
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難道她怕了？怕了京城裡那些當官的？
“將軍！你倒是說句話啊！”霍長纓急得直跺腳。
“搶糧？”季昭寧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
“你以為，戶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下這道文書？”
季昭寧走下點將台，一步步走到霍長纓麵前。
“他們就是在逼你造反！”
“隻要你今天帶著人踏出舊營半步，去劫了朝廷的糧道。”
“明天，‘季家軍擁兵自重、劫掠軍糧、意圖謀逆’的折子，就會堆滿皇上的禦案！”
季昭寧盯著霍長纓。
“到時候，不僅這三千兄弟要被誅九族。”
“我季家滿門忠烈，我父兄用命換來的清白，全都會被你們這群蠢貨毀得一乾二淨！”
霍長纓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季昭寧，後背出了層冷汗。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那幫文官最擅長的就是挖坑，他剛才要是真衝出去了，就是親手把季家送上了斷頭台！
這丫頭，腦子怎麼轉得這麼快？
她不怕，還一眼看穿了對方的圈套。
“那……那咱們怎麼辦？”霍長纓的語氣軟了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就這麼乾等著餓死？”
季昭寧沒理他，轉頭看向蘇暮寒。
“蘇文書，算算咱們現在的家底。”
蘇暮寒攏了攏破羊皮襖，臉色不太好看。
他剛才一直在看季昭寧。
這女人太鎮定了。
斷糧這種事，她還能冷靜分析，不像個十七歲的丫頭。
“回將軍。”蘇暮寒清了清嗓子。
“羅平私倉裡抄出來的糧，加上咱們原有的存糧，按現在的配給，最多隻能撐十五天。”
“如果減半配給，勉強能撐二十天。”
蘇暮寒停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但是，減半配給的話，傷兵營的兄弟熬不住，日常的操練也必須全部停止。”
“不出十天，舊營的戰力就會下滑一半。”
季昭寧眯起眼睛。
二十天。
時間太緊了。
“不能減半。”季昭寧直接說。
“戰馬必須喂飽，傷兵必須吃好，操練一天都不許停！”
霍長纓急了：“將軍，那糧從哪來啊！”
“朝廷不給，我們就自己買。”季昭寧說。
“買？”蘇暮寒苦笑了一聲。
“將軍，咱們手裡雖然有裴家退親給的十五萬兩銀子。”
“但北境的糧價，早就被那些黑心糧商炒上天了。”
“而且，沒有兵部的批文，大宗糧草根本運不出京城。”
季昭寧冷笑一聲。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隻要有銀子，我不信這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倉。”
她轉頭看向阿燭。
“阿燭，備筆墨。”
“我要給祖母寫封信，快馬加鞭送回京城。”
阿燭接令去了。
季昭寧又看向蘇暮寒。
“蘇文書，你換身便衣，跟我進城。”
“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北境的糧市，看看這水到底有多深。”
蘇暮寒躬身：“屬下遵命。”
營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老管家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大小姐……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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