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使者發難，文書造假
次日清晨，塞外的冷風卷著地上的殘雪，刮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舊營那扇包鐵的大門還沒完全敞開，一隊穿著嶄新明光鎧的騎兵便囂張的縱馬而入。
馬蹄踏碎了地上的冰水，泥漿飛濺。
為首的中年男人勒住韁繩，居高臨下的掃視著正在晨練的殘兵，眼裡滿是鄙夷。
薛統領冷哼了一聲。
就這群缺胳膊斷腿的廢物，也配叫北境鐵騎？
陸柏鴻將軍真是多慮了，居然讓他親自跑一趟來敲打一個黃毛丫頭。
季家早就倒了，這丫頭不在京城裡等死，跑來這要命的鬼地方裝什麼大尾巴狼？
“讓季昭寧出來接令！”
薛統領坐在馬背上，連馬都沒下，手裡高高舉起一卷蓋著紅印的軍令，聲音大的整個校場都能聽見。
“征北將軍陸大人有令，舊營軍務，仍由征北軍大營節製！”
校場上的老兵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不善的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霍長纓握著刀柄，大步走上前，臉上的刀疤抽動了一下。
“薛統領，你少拿雞毛當令箭！舊營是季家的舊營，什麼時候輪到他陸柏鴻來節製了！”
薛統領輕蔑的瞥了霍長纓一眼。
“霍副將，你腦子被風吹傻了吧？這可是兵部蓋了印的調令！”
他揚了揚手裡的文書，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季家舊部早就並入征北軍了！大小姐來查查賬，咱們陸將軍念在老將軍的舊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要是想調兵，想奪權，那就是越界！”
“越界，可是要掉腦袋的！”
薛統領的話音剛落，點將台後方傳來一聲冷笑。
“掉腦袋？”
季昭寧一身黑色勁裝，披著玄色大氅，不緊不慢的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連看都沒看薛統領手裡的軍令，徑直走到馬前。
“薛統領好大的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北境是陸柏鴻的天下，連朝廷的規矩都不顧了。”
薛統領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眼神太冷，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但他馬上挺直了腰板，把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壓了下去。
“大小姐，末將也是奉命行事。這軍令白紙黑字寫著，您若是不服，大可去兵部告狀！”
“告狀？”
季昭寧笑了。
“我季昭寧做事，從來不需要告狀。”
她突然抬起手，指著不遠處的糧倉。
“既然陸將軍說舊營由他節製，那正好，我帶薛統領去參觀參觀，看看你們征北軍是怎麼‘節製’我這三千兄弟的！”
薛統領皺起眉頭，還沒反應過來，阿燭已經到了他馬前，一把扯住了他的韁繩。
“下馬！”
阿燭的聲音很冷，手裡的短刀已經抵在了薛統領的馬脖子上。
薛統領臉色鐵青，但看著周圍幾千雙吃人的眼睛，隻能咬牙翻身下馬。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季昭寧走在前麵，直接推開了糧倉的大門。
“薛統領，看清楚了。”
季昭寧一腳踢翻地上的一個麻袋，摻著河沙的黴米嘩啦啦流了一地。
“這就是你們陸將軍節製下的口糧！一半是沙子，一半是爛穀！”
薛統領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羅平在倒賣軍糧，但沒想到這幫人吃得這麼慘！
這要是捅到京城去，就算陸將軍能壓下來，也得惹一身騷！
“這……這定是羅平那狗東西私自貪墨！與陸將軍何乾！”薛統領硬著頭皮狡辯。
季昭寧沒理他，轉身走向傷兵營。
門一推開，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熏得薛統領連退三步，差點吐出來。
“再看看這些藥。”
季昭寧將一包爛樹皮砸在薛統領胸口。
“五百六十二個傷兵，用爛樹皮敷傷口！活生生爛死在床上！”
“薛統領，這也是羅平一個人能乾出來的？”
薛統領的額頭開始冒冷汗了。
他看著滿屋子傷兵那怨恨的眼神，感覺後背有點發毛。
這丫頭是個瘋子！
她把這些爛賬全翻出來，是想跟陸將軍魚死網破嗎！
“大小姐！”薛統領硬撐著拔高了聲音，“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軍需短缺是戶部的問題！”
“我今天來，是傳達兵部文書的！你若敢抗命，就是謀逆！”
他再次舉起那份蓋著紅印的文書。
角落裡傳來一陣慢吞吞的咳嗽聲。
“咳咳……薛統領，你那份文書，能借我看看嗎？”
蘇暮寒裹著破羊皮襖，捧著湯婆子，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薛統領瞪著他：“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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