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探黑市，朝堂黑手浮出
“管他是誰的狗。”
季昭寧轉過身，手裡還拿著那把沾滿黑血的匕首。
她隨手在破布上蹭了蹭。
“敢吃我季家軍的肉，我必活剮了他。”
霍長纓被這話震得半天沒出聲，他盯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太瘋了。
這丫頭根本不知道京城裡的水有多深！那幫文官殺人不用刀，一張嘴就能把三千殘兵扣上謀逆的帽子，誅滅九族！
可偏偏，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這個在死人堆裡滾了十年的漢子，也跟著熱血上頭。
營房外的冷風呼嘯。
京郊三十裡外的地下黑市，卻是一片烏煙瘴氣。
阿燭穿著一身黑色的破舊短打，頭戴鬥笠，在泥濘的巷道裡穿行。
她壓低帽簷，一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盯住前方一個鬼鬼祟祟的布衣小販。
這小販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
爛樹皮的刺鼻氣味，阿燭隔著十步遠都能聞見。
小販推著車，在一處掛著紅燈籠的暗巷前停下。
巷子裡走出兩個身穿錦緞、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
“貨帶來了？”
“帶來了，帶來了！”小販陪著笑臉，掀開油布一角。
裡麵是一批蓋著“北境官造”紅印的上等金創藥！
阿燭藏在暗處的木箱後，手指扣住了三把飛刀。
她腦海裡回響著大小姐的命令：查清楚流向。
壯漢檢查了一番，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扔在地上。
“這是戶部劉大人的賞。回去告訴羅平那個蠢貨，手腳乾淨點，別留尾巴。”
“是是是！小的一定帶到！”
戶部劉大人？
阿燭腳尖點地，人已經衝了出去！
“什麼人！”
兩個壯漢剛要拔刀，喉嚨一涼。
噗！噗！
兩把飛刀貫穿咽喉，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販嚇得腿都軟了，剛想跑，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後頸。
哢嚓一聲。
阿燭一腳踹斷了他的右腿，將他按在泥水裡，短刀抵住了他的眼球。
“不想變瞎子，就回答我的問題。”阿燭開口。
“我說！女俠饒命！我什麼都說！”
兩個時辰後。
舊營，破敗的中軍大帳內。
火盆裡的木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卻驅不散帳內的寒意。
季昭寧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敲著斷刀的刀柄。
阿燭單膝跪在下方，將帶血的銀票、一封殘破的密信，連同幾包上好的金創藥，全部擺在案幾上。
“大小姐，查清楚了。”
“買家是戶部侍郎劉秉章的親信。羅平隻是個中間人，他把軍中發下來的好藥全部截留，倒賣給黑市，換成了爛樹皮。”
“那這封密信呢？”季昭寧挑起那張沾著泥水的信紙。
蘇暮寒裹著破舊的羊皮襖，慢吞吞地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接過密信，隻掃了一眼。
“大小姐，這信上隻有八個字。”
蘇暮寒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透出病態的紅暈，“‘春糧暫緩，逼其入京陳情’。”
霍長纓一拍大腿，震得帳篷嗡嗡作響。
“這幫狗娘養的！戶部不給糧，還要逼老將軍去京城下跪求他們？”
霍長纓的眼睛紅了，胸膛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隻有殺。
恨不得現在就提著刀，衝進京城把那個什麼劉秉章剁成肉泥。
蘇暮寒看著霍長纓。
蠢貨。
就這豬腦子，難怪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霍副將，你真以為這隻是簡單的貪墨嗎？”
蘇暮寒將密信扔進火盆裡，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這是一場局。一場讓季家軍自然爛掉的死局。”
季昭寧抬起眼，看向蘇暮寒：“繼續說。”
蘇暮寒攏了攏袖子，開了口。
“羅平算什麼東西？他不過是一條吃殘羹冷炙的野狗。真正的大頭，是這三千殘兵的‘空餉’與‘壞賬’。”
“戶部往下撥糧，兵部在中間克扣一半，到了羅平手裡，再用爛樹皮和沙子偷換。”
“等這五百多個傷兵因為假藥死絕了，羅平不報備，上麵繼續按三千人發糧。多出來的口糧，就全進了京城那些老爺們的口袋！”
蘇暮寒頓了頓，盯住季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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