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連夜抄空私倉，驚現致命假藥
刀鋒又往前送了半寸，羅平渾身一抖。
他癱在地上，乾咽了一口，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掉進地上的沙米裡。
這女人瘋了！她真敢殺人！
羅平在心裡咆哮。他眼角瞥見周圍那些老兵，一個個眼睛通紅。
這些往日裡被他當成草芥的殘廢，現在恨不得生吃了他。
不行，絕不能認罪！認了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
“大小姐！”羅平梗著脖子吼道。
“這米是兵部統一撥發的，我隻管收！你想要說法，去兵部要！去跟北境的征北將軍陸柏鴻要！”
他把“陸柏鴻”這三個字咬得極重。
陸柏鴻現在是北境的土皇帝，手握重兵，舊營這三千人的生死都捏在人家手裡。
他就不信，季家一個孤女，敢當眾打陸柏鴻的臉！
“陸柏鴻？”季昭寧笑了。
那笑容落在羅平眼裡，比活見鬼還滲人。
“拿一個踩著季家屍骨上位的叛徒來壓我？”季昭寧手腕一翻，刀背帶著風聲，狠狠拍在羅平的嘴上。
“啪！”
羅平慘叫一聲，吐出兩顆混著血的門牙，整個人被抽得在地上連續翻滾，哀嚎不止。
周圍的老兵發出解氣的低呼。
霍長纓站在箭樓下，緊緊捏著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夠狠。這丫頭下手，真有幾分老將軍當年的活閻王做派。
可是，打了羅平，就等於徹底撕破了臉，得罪了兵部和陸柏鴻！
舊營以後還怎麼活？她真以為憑著裴家那十五萬兩銀子，就能養活這三千張嘴一輩子？
“霍副將！”羅平捂著血肉模糊的嘴，衝著霍長纓淒厲的嚎叫。
“你眼瞎了嗎！看著這瘋女人在軍營裡動私刑！陸將軍若是怪罪下來，舊營一個人都活不了！”
霍長纓咬著牙，大步上前。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舊營被毀。
“大小姐。”霍長纓聲音粗啞，“羅平是兵部掛了號的軍需官。按大蕭律例，你沒權動他。”
“我沒權動他？”季昭寧站了起來，染血的斷刀指向天空。
狂風卷起她身上的白衣，獵獵作響。她瘦削的身軀竟帶著一股氣勢，逼得霍長纓退了半步。
“大蕭建安五年，我父親季遠山在此立營！親手寫下季家軍法十三條！”
季昭寧的聲音穿透風沙，傳遍了整個營地。
“阿燭！背給他們聽！”
“是！”阿燭大步跨出，手中短刀一橫，朗聲高喝。
“季家軍法第七條：凡軍中將校，貪墨軍糧一石者，等同殺我邊卒一人！杖五十！貪百石者，斬立決！”
聲音落地，全場鴉雀無聲。
季昭寧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霍長纓。
“霍長纓！我問你，這條軍法，是不是還刻在舊營大門內側的石碑上！”
霍長纓身體一震。
那塊石碑，早就被塞外的風沙侵蝕得看不清字跡了。
可那些規矩，早就刻進了他們這些老兵的骨頭裡，融入了血液裡！
他看著季昭寧的眼睛，恍惚間想起了當年點將台上的老將軍。
“是……”霍長纓喉嚨發乾，低下了頭，“軍法還在。”
“既然軍法還在，那就給我執行！”季昭寧厲聲暴喝。
“阿燭！拿人！”
“誰敢動我！”羅平跟瘋了似的，從地上竄起來，“我是兵部的人！你們這些殘廢，誰敢動我，明天連沙子都沒得吃！”
他身後的幾個親信軍頭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對準了阿燭，護在羅平身前。
“反了你們了！”老管家怒吼一聲，“季家府兵何在！”
二十名鐵甲府兵齊刷刷抽刀，將羅平等人圍在中間。
周圍的幾百名老兵們紅著眼，胸膛起伏著，一步步往前壓。
那幾個親信軍頭看著這陣勢，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當啷！”
不知是誰先承受不住壓力，扔了刀。
剩下的幾人對視一眼，防線崩潰，紛紛棄刀投降，退到一邊。
羅平臉色灰敗。
“按住！”阿燭飛身而上，一腳踹在羅平膝彎，將他壓在粗糙的長條軍凳上。
“打！”季昭寧冷酷的下令。
粗大的軍棍帶著風聲呼嘯落下！
“砰！”
“啊——！”羅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彈動。
蘇暮寒靠在糧倉門邊，將雙手攏在破舊的羊皮襖裡，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點笑意。
破局之法，就在一個“狠”字。
這季家大小姐，不僅狠，還聰明。
她不搬朝廷律例，專搬季家軍法。
這一手，不僅名正言順，更是為了重新喚醒這三千殘兵對季家旗幟的敬畏。
她這是要在血泊裡，重新豎起季家的魂。
“砰！”
“二十！”老管家大聲報數，聲音高亢。
羅平的後背已經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軍服。
慘叫聲越來越弱，變成了哀求。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全都說！”
羅平抬起頭，滿臉是血，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城南……城南十裡坡的廢窯裡！那裡有私倉！我把好糧都藏在那裡了！”
季昭寧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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