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旁支奪產斷糧道
阿燭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隻要季昭寧一句話，她現在就能去前院把那老東西的腦袋割下來。
季昭寧站在祖祠的燭光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回賬本？”
“白天在校場裝死，晚上就迫不及待地來搶家產了。”
“這群吸血的螞蟥，真當季家沒人了？”
季昭寧將紫檀木匣子重新鎖好，遞給老夫人。
“祖母歇著，孫女去去就回。”
老夫人一把抓住季昭寧的手腕，眼神很凶。
“昭寧，宗族勢大，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硬碰硬會吃虧。”
“讓府兵把他們打出去就是了。”
季昭寧反手握住祖母枯槁的手，輕輕拍了拍。
“打出去，他們明天還會來。”
“對付這種人，隻有一次把他們打痛，打殘。”
“打得他們聽到季昭寧三個字就發抖，他們才會徹底閉嘴。”
季昭寧轉身，跨出祖祠。
“阿燭，走。”
前院，燈火通明。
三叔公拄著拐杖，站在正廳中央。
身後跟著十幾個旁支的族老和幾十個家丁。
白天在校場被季昭寧當眾揭了老底，三叔公回去後越想越怕，越想越氣。
季家現在絕戶了！
憑什麼那幾萬畝良田、幾十間鋪子，還要留給一個遲早要嫁人的丫頭片子？
必須趁著季昭寧還沒站穩腳跟，把管家權奪過來！
隻要拿到了公中賬本，季家的一切，就都是他們旁支的了！
“季昭寧呢？讓她滾出來！”
三叔公拐杖砸得震天響，唾沫星子橫飛。
“季家遭逢大難，她一個女流之輩，不好好在後院守孝，竟然拋頭露麵，敗壞門風！”
“今日老夫就要替季家列祖列宗，收回她的管家之權！”
旁邊的四叔公也跟著附和。
“就是！城外舊營那三千人的撫恤銀，也必須交由宗族統一調配！”
“她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軍務！”
正廳裡的季家下人們嚇得瑟瑟發抖，沒人敢上前。
“三叔公好大的威風。”
門外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眾人回頭。
季昭寧一襲白衣，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阿燭跟在她身後，腳步無聲。
三叔公看到季昭寧，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但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多勢眾，膽子又壯了起來。
“昭寧！你還知不知道規矩！”
三叔公指著季昭寧的鼻子罵道。
“交出賬本和庫房鑰匙！宗族念在你孤苦無依的份上，還能給你留口飯吃！”
“否則，明日老夫就開祠堂，將你逐出季家！”
逐出季家？
季昭寧笑了。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
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盞，撇了撇浮沫。
“三叔公想要賬本？”
季昭寧抬起眼皮。
“阿燭，給他。”
阿燭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啪”的一聲砸在三叔公腳下。
三叔公一愣，沒想到季昭寧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他眼睛一亮，趕緊彎腰去撿。
“慢著。”
季昭寧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賬本可以給你，但上麵的賬，咱們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季昭寧靠在椅背上。
“建安十年，四叔公以修繕祖墳為名，從公中支走兩萬兩白銀。”
“實則是拿去江南包養了三個瘦馬。”
四叔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腿直打哆嗦。
“建安十二年，七叔公的孫子在賭場欠下巨債，拿季家城東的糧莊抵押。”
“是我父親拿軍餉替你們贖回來的。”
七叔公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還有你，三叔公。”
季昭寧的視線落在三叔公臉上。
“你剛才說，要替宗族調配舊營的撫恤銀？”
“你是不是忘了，建安十三年，你勾結戶部的小吏，用發黴的陳米替換了季家軍的春糧！”
“從中貪墨了八千兩！”
這話一出，正廳裡頓時嗡的一聲。
貪墨軍糧，那是殺頭的大罪！
三叔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血口噴人！”
三叔公指著季昭寧，聲音淒厲。
“你有什麼證據！你這是汙蔑長輩！”
“證據？”
季昭寧冷笑一聲，站起身。
“阿燭，把那個穿灰布長衫的管事，給我拿下！”
話音未落，阿燭身形一閃，已經衝進了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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