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清算舊賬
季昭寧走到裴衍麵前三步處站定。
裴衍眼角抽了一下。
“婚書已毀，信物已碎，兩家再無瓜葛。季昭寧，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堂堂靖安侯世子，能忍氣吞聲到這般地步，已是極限。
要不是怕事情鬨到禦前，連累侯府，他早就走了！
“欺人太甚？”
季昭寧問了一聲，轉頭看向管家。
“去，把偏廳那個紫檀木匣子拿來。”
管家不敢怠慢，小跑著取來一個積了灰的木匣，雙手遞到季昭寧麵前。
季昭寧打開匣子，從裡麵拿出一疊泛黃的契紙和賬冊。
“管家，念給他聽。”
季昭寧把賬冊扔在管家懷裡。
“念大點聲，讓在場的族老和貴人們，都聽聽靖安侯府這些年，是怎麼清高自持的。”
管家展開第一張契紙，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安靜的校場上回蕩。
“建安六年，靖安侯府卷入江南鹽案，險遭抄家。是季老將軍連夜進宮，以軍功作保，替侯府洗脫罪名！”
裴衍的臉色變了。
“建安九年，裴家長房嫡孫在塞外互市惹了北狄馬匪。是季家鐵騎奔襲三百裡，折了十八個兄弟，把人活著搶回來的！”
裴衍的手指扣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
“建安十一年，戶部虧空，拖欠北境軍餉。靖安侯名下的商隊走私被扣，是季家將軍拿季家軍的口糧，給侯府填了窟窿！”
管家越念聲音越大，底氣也越足。
場上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看裴衍的眼神，從看熱鬨變成了鄙夷。
原來靖安侯府的威名和富貴，都是在吸季家的血！
裴衍隻覺得臉上一陣燒。
怎麼會這樣？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賬，老頭子從沒告訴過他！
他一直以為季昭寧高攀了他，原來是侯府欠了季家一條命，外加還不清的債！
如果今天這事傳出去，靖安侯府背信棄義的名聲算是坐實了。
朝堂上那些禦史，魏庸那一派的文臣，咬起人來從不鬆口，定會借題發揮，把侯府往死裡整！
季昭寧，好狠的算計！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平退親。
她是在用侯府的命脈，逼他低頭！
“別念了！”裴衍打斷管家，他咬著牙：“你到底想要什麼？直接開個價！”
“痛快。”
季昭寧把那把黑色的鐵胎弓扔給旁邊的阿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的條件很簡單，隻有三條。”
她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裴家當年為了保命，寄存在季家的三間鐵匠鋪和兩處秘密糧莊，今日起，產權歸季家所有。”
此言一出，裴家那個管事臉色發白，跳了出來。
“你做夢！那是侯府的底牌，憑什麼給你一個將死之門……”
阿燭手腕一抖，短刀脫手而出，貼著管事的臉頰擦過，“奪”的一聲，釘穿了他的袖口，把他整個人釘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管事嚇得褲襠一熱，尿了出來。
“主子說話，哪有狗亂吠的規矩。”阿燭走過去，拔出短刀，擦拭著刀身。
裴衍強忍著驚愕，沒去看那個丟人現眼的管事。
“好，我答應你。”裴衍咬牙。
丟幾間鋪子和糧莊，總比侯府覆滅強。
“第二條。”
季昭寧豎起第二根手指。
“裴世子要親自寫一份退親文書，昭告京城。不僅要寫明是季家休了你，還要在文書中公開承認，退親並非季家失德，而是你裴家畏懼牽連，貪生怕死。”
“不可能！”裴衍吼道。
“我要是寫了這封文書，我以後在京城還怎麼抬得起頭？侯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這是要他顏麵掃地。
“不要臉麵，那就隻能要命了。”季昭寧看著他，“世子若是不寫，明日早朝，這份賬冊就會出現在龍書案上。”
“你猜猜，皇上是會體恤侯府的委屈，還是會借機發作，削了侯府的爵位？”
裴衍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著季昭寧的眼睛，心裡清楚，這個女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就是一個瘋子！
“好……”裴衍的聲音發抖，“我寫。”
“很好。”
“第三條。建安十一年，侯府欠我季家的軍需銀，連本帶利，一共十五萬兩。”
“限你三日內，換成實打實的糧食和草藥，送到城外季家舊營。”
“十五萬兩？還是糧食？！”裴衍的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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