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內鬼傳信，將計就計
李四雙手一托，灰鴿子撲騰著翅膀，飛進了夜色裡。
他吐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準備回營帳睡覺。
隻要這封信送到京城陸將軍手裡，他李四就算是立了大功，以後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嗖——”
一聲輕響。
李四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頭頂一涼。
那隻剛飛出不到十丈的灰鴿子，被一柄飛刀釘穿，直挺挺的砸在李四腳邊的泥水裡。
血濺了李四一臉。
“誰！”
李四嚇了一跳，拔出腰間的匕首，朝四周看去。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黑影飄落下來。
阿燭站在他麵前，臉上沒什麼神情，手裡還把玩著另一柄明晃晃的飛刀。
“你……你……”
李四雙腿發軟，匕首都在抖。
他認識這個丫頭，白天就是她一腳踹飛了薛記米行的大門！
阿燭沒廢話，人一晃就到了他跟前。
李四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上傳來鑽心的疼。
“哢嚓！”
骨頭斷了。
“啊——”
李四的慘叫剛出口一半，就被阿燭一把掐住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阿燭單手將他提了起來，另一隻手從死鴿子腿上解下竹筒。
半柱香後，中軍大帳。
李四被扔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裡滲出一灘黃水。
季昭寧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那張從竹筒裡搜出來的紙條。
“撐不過十天？”
季昭寧哼笑一聲，將紙條扔在案幾上。
霍長纓氣得七竅生煙，拔出斬馬刀就要砍人。
“狗娘養的叛徒！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
“慢著。”
季昭寧抬手，製止了霍長纓。
她盯著地上的李四，那眼神，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工具。
“殺了他，陸柏鴻就會知道眼線斷了。”
季昭寧手指敲擊著桌麵。
“既然他這麼想給主子報信，那我們就幫他一把。”
她轉頭看向蘇暮寒。
“蘇文書，這字跡你能仿嗎？”
蘇暮寒攏著羊皮襖，慢吞吞的走上前，掃了一眼紙條。
“粗鄙不堪，毫無風骨。”
蘇暮寒滿臉嫌棄，但還是提起了筆。
“不過，仿這種狗爬字，屬下閉著眼睛也能寫。”
“好。”
季昭寧說：“把‘十日’，改成‘三日’。”
霍長纓一怔。
“將軍，改成三日？這不是讓陸柏鴻和劉秉章覺得咱們死得更快嗎？”
“就是要讓他們覺得咱們馬上就要死了。”
蘇暮寒一邊落筆，一邊開口。
“霍副將，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如果說十天，劉秉章還會慢慢籌謀，穩紮穩打的壓價。”
蘇暮寒吹乾紙上的墨跡。
“但如果隻剩三天呢？”
“魏黨那幫人，為了在三天內徹底壟斷糧市，吃下這塊肥肉，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動用私倉的底牌！”
“他們會加快資金流轉，會露出破綻！”
季昭寧接過偽造好的紙條，重新塞回竹筒。
“阿燭，換隻鴿子，放出去。”
“是！”
阿燭接過竹筒，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季昭寧站起身，走到李四麵前。
“至於你。”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發抖的叛徒。
“先割了舌頭，挑斷手筋腳筋，扔進死牢。”
“等北境的局破了，拿他祭旗。”
李四雙眼翻白，直接嚇暈了過去。
次日清晨，冷雨依舊。
季昭寧沒有點卯，將全營三百名伍長全部召集到了中軍大帳。
帳篷裡擠滿了人，氣氛很壓抑。
伍長們個個麵帶菜色，神情迷茫又焦躁。
“將軍，兄弟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一個老伍長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
“昨晚隻喝了一碗米湯，今天早上連米湯都沒了！再這麼下去，不用北狄人打，咱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是啊將軍！您到底有沒有辦法啊！”
眾人紛紛附和，情緒激動。
季昭寧站在帥案後，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安撫。
直到帳篷裡的聲音小了下去，她才開口。
“糧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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