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見麵1
八點半，謝舒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今天的補習。
最後一道題講完，他布置完明天的作業後，掛斷了語音。
謝舒摘下耳機，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輕輕呼了一口氣。
房間裡很安靜。台燈的光鋪在桌麵上，電腦頁麵還停留在剛剛的卷子上。他抬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謝舒開始回憶。
注意到梁清姿，是三個月前的事。
那天他在貼吧裡發了一篇帖子，寫的是關於林徽因在中國近代建築史上的貢獻。
靠著從小積攢的知識，也花了很長時間查資料、整理脈絡，他自認為邏輯清晰、論據紮實。
帖子發出去的前兩天還算正常，偶爾有人回複討論，熱度不高但都在正題上。
第三天開始，風向變了。
關注點開始從“林徽因的建築貢獻”變成了“林徽因的感情生活”，有人添油加醋的描述她的戀情八卦，帖子一下就爆了，主題徹底跑偏。
謝舒試圖把主樓拉回原意。他在每一條有失偏頗的評論下麵認真解釋，貼出林徽因當年的建築手稿照片，列舉她參與過的實際項目名稱，引用她寫過的學術文章原文。
但八卦已經發酵得越來越大，裹著新的揣測和舊的道聽途說，帖子越來越熱。沾上了一點文人的八卦，貼吧裡的一些人聞著味就來了。
謝舒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眾口鑠金。他敲了很長很長的回複，卻沉在最下麵，話題不針對他本人，卻讓他更感到無力。
直到梁清姿出現。
用著一個哆啦A夢大笑的表情頭像，id名稱是一串亂碼一樣的字符。
她在每一條不好的回複下麵都留了言，不是長篇大論的辯論，基本都是簡短的反駁和糾正。有人編排些不入流的揣測，她就用更無厘頭的揣測回擊，簡單粗暴，直接有效。
短短一晚上，梁清姿一個人把帖子的全部火力吸引了過去。謝舒坐在電腦前，看著帖子一條一條地刷新出來。
他忍不住點進了她的主頁，往下翻了翻她加入的組，很少，隻有三四個，其中一個是【鳳鳴中學】。
鳳鳴高中。
謝舒靠回椅背，按耐下心裡快要湧出來的某種情緒。他沒有想過會這麼近，沒有想過她的年紀原來跟他相仿。
從那以後，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都要打開貼吧，看一眼她的主頁。
他不覺得自己在等什麼，但手指就是會不自覺地從主頁點進去，看一眼然後關掉。
所以那天下午，當他在她的主頁看到那條帖子時，幾乎是第一時間打下了“求職”的評論。
她通過好友後，謝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鬆了一口氣。他有點慶幸，幸虧他的成績還算是不錯，也慶幸他時時刻刻的關注她的消息，讓他得到了這個機會。
半個多月的相處，他在日常上課的過程中，一點一點收集著關於她的消息。
他收了收思緒，換了身衣服出門了。
上完課，梁清姿把耳機摘下來，看了一眼小本本上記的作業。
長長的一串，包括課後習題和拓展卷子，還重點標注了幾道競賽題，她忍不住仰天長歎了一聲。
謝舒完美的掌控著她的學習能力和進展。
每次她好不容易摸到一點門道，寫作業的時間能稍微快上那麼一丁點，他立刻就會不動聲色地加量。不多不少，剛好卡在她勉強能完成和快要崩潰之間。
進度牢牢地握在他手裡，梁清姿有苦說不出。
對著空氣打了一套貓貓拳，她安慰自己：至少今天沒有被罵，進步了。
梁清姿推開麵前摞成小山的書本，端著吃完的碗站起來往外走。
“又去電腦前吃飯！說多少次了，吃飯就專心吃！”
梁清姿嚇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她一扭頭，看見梁女士坐在客廳沙發上。
“什麼時候回來的？”梁清姿眨了眨眼，“我沒聽見啊。”
“剛剛，我悄悄推開門看了你一眼，看見你在學習，沒敢打擾你。”
梁女士說著站起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裡的碗。
梁清姿跟著她走到廚房，像隻小狗一樣甩不開，然後靠著門框，開始跟她講學校裡大大小小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能講的，梁清姿被隱形的邊緣化，很多事情她都是從別人三言兩語的碎片裡聽來的，連完整的故事都拚湊不出。
但那些都不重要，她就想跟梁女士多待一會。
周六，一大半的課程都是自習。
梁清姿最喜歡這一天了。不需要在別的老師講課時把數學卷子壓在課本底下，不用左顧右盼地防著誰的目光。
上午用兩節課，她把文科開學後所有知識點從頭到尾羅列了一遍，確認掌握的沒有遺漏；又花了一節課的時間把英語作業利落地寫完。
她現在覺得自己在時間安排上越來越合理了，六門學科裡，除了數學還沒玩轉，剩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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