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會跳舞的高中生
從那天開始，梁清姿已經持續補課兩周了。
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雷打不動。她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台機器，大腦被謝舒的聲音和數學公式塞得滿滿當當。
周五下午的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女生三三兩兩圍坐在樹蔭底下聊天，男生在籃球場上打得塵土飛揚。梁清姿一個人坐在操場看台的最上層，膝蓋上攤著練習冊，低頭寫謝舒布置的作業。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謝舒有了一點了解。
準確地說，是對他的教學風格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在學習方麵，他非常嚴格，完全沒有商量和討價還價的餘地。
手裡的書和卷子也像雪花一樣積了起來，一本一本摞在書桌角落，基本全是謝舒送來的。
梁清姿不止一次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上學，高三不是應該忙得腳不沾地嗎？他怎麼就這麼閒呢！
送來的時候連招呼也不打，直接往門衛處一放，然後微信上發兩個字【去拿】。
而且那些資料的來源也是多種多樣。除了常規的課外習題，中間還參雜著一些不知名的競賽試卷，梁清姿翻了兩頁就覺得頭昏眼花。
她懷疑有些卷子是他高一時候沒做完的，因為有幾張還寫著他的名字。
稍微質疑了一句小老師高一是不是沒好好學習啊，這麼多卷子都沒寫？被他用“題太簡單，懶得做”直接懟了回來。
梁清姿自此再也沒有跟他開過這種玩笑。
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她需要坐火箭才能追上他。
但全靠謝舒的合理安排和超強能力，僅僅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梁清姿已經掌握了高一上學期多半本書的考點難點。
後麵越來越難，謝舒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他不再滿足於她會做課本上的例題，開始從各種角落裡翻出變形題、綜合題、甚至帶點競賽思維的拓展題，逼著她把學過的知識點串起來用。
梁清姿所有的空閒時間全部奉獻給了數學，在這片汪洋大海裡，她像一隻被推下水的旱鴨子，撲騰著撲騰著，居然也學會了換氣。
她低著頭，看著膝蓋上的練習冊，有些苦惱地解著一道函數題。
太陽曬在後背上，暖洋洋的，操場上傳來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和男生們此起彼伏的喊叫。她把那些聲音當作白噪音，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著，一步一步地推導。
“你在複習高一的內容嗎？”
梁清姿抬起頭，看見尹椿站在看台下麵的台階旁。
他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拉到一半，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逆著光眼睛微微眯起來看她。
她有點意外，用右手指了指自己。
尹椿跨了幾步走上看台，在她旁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坐下來。
“正好看見了。”
他朝她膝蓋上的練習冊抬了抬下巴，“你在做高一的題，是在複習嗎？”
“也不算複習…重新學習一下。”
梁清姿誠實地說。她手裡還捏著筆，那道題寫了一半，思路還沒斷，不太想被打擾。
“我看到你的數學成績了。”尹椿說，語氣很自然，“如果有不會的可以來問我，高一數學我學得還是不錯的。”
一米八幾的個子，坐在她旁邊的時候膝蓋超出一大截。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誠懇，沒有刻意的熱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像是順口提了一句。
“啊？好啊好啊。”
梁清姿敷衍地點頭，嘴上答應著，眼睛已經重新落回了練習冊上。
尹椿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飛快從她的側臉滑到在紙上移動的筆尖，然後站起來，三兩步跨下看台，朝籃球場的方向跑過去。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但梁清姿低著頭，沒有注意到。
梁清姿把最後一小步寫完，然後翻到下一頁，無縫銜接地繼續寫。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讓謝舒再找到機會！
這周三晚上，謝舒有事，下午留言布置了一些作業，答應周四一起講後就消失了。
但因為周四下午學校有特殊安排，抽了一撥人去大禮堂應對領導檢查，她被不幸抽中，一個下午就這麼沒了，什麼也沒學成。
導致周四晚上上課的時候，作業沒有完全寫完。
她有點心虛地解釋了原因，謝舒沒有說什麼。講完既定的內容後，時間還剩下十分鐘左右。梁清姿正要鬆一口氣，就聽見他說：“把筆和紙準備好，隨堂測。”
她立馬僵住，過程她已經不願回憶。
那十分鐘就像是回到了前世大廠的壓力麵試，小小的桌子麵前坐著領導，密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她手心微微冒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每一道題都卡著時間，剛寫完就聽到下一題。
結果還算好。
整個測試的正確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小老師滿意了。雖然他沒有直接的表達滿意，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他把那百分之十的錯題講完之後，淡淡地布置了周五的作業，然後說了一句“今天就這樣”，掛斷了電話。
梁清姿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摸著心口自己哄自己。太嚇人了，再也不能被他逮到了。
所以此刻，她必須把所有作業寫完。
周五放學回家，梁女士不在家。
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進廚房熟練地將飯菜放進微波爐。
轉了兩分鐘，她用厚手套端著飯，飛快地跑到電腦桌前放下。梁女士不在家的時候，她都是在電腦前麵吃飯的，一邊吃一邊看東西，節省時間。
打開電腦，依舊是挨個點開那幾個網址。網頁加載的間隙，她扒了兩口飯。
為了專心學習，梁清姿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隻有周五晚上到周末這一段時間，才能看後台的數據。
因為事情有點超出了她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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