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朕決定親自——
她看見程恪雲就笑了，第一句話卻是——
“喲！雲雲回來啦？快讓娘看看這兩天長高了沒有？”
程恪雲：“……”
“娘，兒子已經不會再長了，而且，不要叫我雲雲了，我都這麼大了。”
程夫人一聽這話，拿帕子假模假樣地抹眼淚：“是，從小就被你爹帶到戰場了，一年一個樣，娘沒陪著你長大，是娘的錯……”
程公敢一看夫人這樣，一下推開程恪雲：“你怎麼跟你娘說話呢！知不知道什麼叫孝順！”
“……爹您真看不出來我娘是裝的嗎？”
“哈哈哈——”程夫人把帕子拿下來，笑得眉眼彎彎，“還是我兒子聰明，比你爹那個大老粗強多了！”
她說著挽起程恪雲的手往府裡走，“娘讓人燉了豬蹄，吃了皮膚好，一會你多吃點。”
“娘……”程恪雲被她拖著走，“我為什麼要皮膚好？”
“嘖！”程夫人拍了拍他胳膊，“你小時候那臉蛋白白嫩嫩的，長得也像我，誰見了不誇一句好看，那時候不少人想和我們訂娃娃親呢！”
程恪雲嚇得一個趔趄。
程公敢在後麵慢悠悠寬慰他：“你娘沒讓，說以後讓你自己找個喜歡的。”
程恪雲鬆了口氣，正要感動，就聽他娘又說：“唉，現在看，還不如當初先訂了！你這幾年在外頭風吹日曬的，都變糙了，人家看不上你了可怎麼辦。”
程恪雲：“……”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也還行吧。
跟在他們身後的仆從麵麵相覷——他們家夫人長得好，世子從小就和夫人很像，長大了更是一副精致貴公子模樣，怎麼都和“糙”搭不上邊。
夫人這是開玩笑吧？
一家三口到了前廳，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吃食。
程公敢在門口站定，小聲問：“夫人，現在未時末，咱們這算午膳還是晚膳？”
程恪雲看著那一桌子也覺得自己已經飽了，他也想知道他娘這是什麼意思。
程夫人拉著自己兒子坐下，“我想著你們那麼遠回來，肯定餓了，管它什麼時辰，在自己家愛怎麼吃怎麼吃。”
她說著把一雙筷子塞進程恪雲手裡。
程恪雲默默開始吃飯，他麵前是一大盅豬蹄湯，他娘又給他舀了一碗不知什麼東西，端到他嘴邊：“把這個喝了。”
程恪雲低頭看了看，碗裡是黑乎乎的一碗濃湯，飄著一股藥味。
“娘，這是什麼，聞著一股怪味。”
“嘖！”程夫人把碗直接放進他手裡，“這是我特意讓廚房熬的藥膳，美容養顏的，吃了保證你這小臉水靈靈的，都能反光！誰看了不得誇我兒子跟那天仙似的？”
程恪雲：“……”
他娘從小就這樣，喜歡打扮自己就算了，還喜歡折騰他。
他小時候衣櫃裡清一色都是紮眼的顏色和款式，粉的黃的紫的應有儘有，一件比一件花哨，那時候的玩伴愛給他起外號，比如……彩雲。
後來跟他爹上了戰場，才算擺脫了那些行頭。
這回從邊疆回來，他娘總說他沒小時候好看了，這段時間致力於把他“養回來”，已經不知道逼他喝了多少養顏湯。
程公敢坐在自己夫人旁邊，小聲嘀咕：“咱們這是兒子，又不是閨女，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
“啪”，程夫人把舀湯的勺子丟回了碗裡，秀眉一橫：“沒用？當年你要是有我兒子這般模樣，哪用得著你來提親，我就是爬也得爬到你家把事辦了！”
“咳咳咳——”程恪雲聽了這話，嗆得險些把湯噴出來，好容易咽下去，擦了擦嘴，“……娘，兒子還在這呢。”
“你在這怎麼了？”程夫人照樣橫了他一眼，“又不是毛頭小子了，也到該娶妻的年紀，整日邋裡邋遢的，誰樂意看你？”
程公敢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總覺得夫人這是在指桑罵槐。
程恪雲不敢再坐下去了，風卷殘雲般迅速扒完碗裡的飯，把筷子一擱，“蹭”地站起身：“爹娘，兒子先回自己院裡了，你們慢用！”
說完拔腿就跑。
“誒！這豬蹄怎麼不吃完——”
“給我爹吃吧，他比我更需要！”
“你這逆子！”
程恪雲已經跑沒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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