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見不能見
程公敢也茫然地搖頭，眉頭擰起來：“難道這是在敲打我們定安侯府？可是也沒見過這麼敲打的——”
“世子。”
突然有人走到麵前，父子倆話頭同時停住。
程恪雲抬頭看去，認出是昨晚那個被牛追得哭爹喊娘的禮部尚書府的公子。
他剛剛包紮過，換了身乾淨的青色衣袍，看起來利索多了。
那人躬身一禮：“多虧世子昨晚救我們，還為我們指了蔽身之所。”
程恪雲站起身，拱手回禮：“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對世子是舉手之勞，可對我與胞弟來說就是救命之恩。”那人直起身笑了笑，“交個朋友如何？”
程恪雲其實想拒絕，不想摻和進這些京城公子的圈子裡，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實在不好太過失禮，隻好道：“自然，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在下姓唐，單名一個方——”
“哥你明明叫唐方方！”
一個半大少年從後麵跑過來突然插話，正是他弟弟。
唐方方原本端著的世家公子做派一下子破功，小聲斥道：“唐圓圓，兄長說話你插什麼嘴！你以為你的名字就很體麵嗎？”
少年毫不示弱，叉著腰，“唐方方，唐圓圓，咱倆誰也別說誰！”
“你還敢直呼兄長名諱——”
程恪雲：“……”
他們倆還在吵鬨，程恪雲被一個人趁亂拽著手腕拉下了看台。
他側頭一看，那人一身白衣，正是孔肆明。
程恪雲甩開他的手：“孔公子怎麼不去歇著？本世子看你似乎是有些累了。”
孔肆明虛弱地咳了咳，沒什麼力氣似的：“前兩日被世子丟在圍獵場，又迷了路，在雪地裡凍了太久，的確是犯病了……”
“咳咳、咳”他說著，咳得愈發厲害，彎下腰去。
程恪雲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他：“你看大夫了嗎？都生病了怎麼還不回去？”
“因為擔心世子。”孔肆明抬起頭看他，臉色蒼白，“那日你上了山丘就不見蹤影，我四處找了許久，看見上麵有打鬥痕跡，擔心你出了事，這才一直等著……咳咳。”
程恪雲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訛了，不過心虛也是真的：“我那天是突然有事，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沒想到害你生病。”
“沒事，我沒怪你。”孔肆明捋了捋額前的碎發，笑了笑，“隻是遺憾沒能和世子一起圍獵。”
“我最近都在京城，機會多得是。”程恪雲寬慰他。
“那世子下回可不能爽約了。”
“……好。”
都是場麵話，不能當真吧？
孔肆明得了承諾，指了指前麵的人群：“他們都在烤東西，我們也去看看吧。”
程恪雲無可無不可地跟過去，回頭看了一眼上首，見秦馭還在被人圍著敬酒，一個接一個的，沒完沒了。
程恪雲看著都覺得替他累。
眾人把獵物都烤了吃，那頭牛大得幾乎每個人都有份，就連各家仆從都吃上了，烤肉的味道香飄十裡。
期間不斷有人來找程恪雲攀談，畢竟他剛回京，今日又出儘了風頭，甚至還得了陛下那樣的彩頭，自然有人來套近乎。
程恪雲雖然不耐煩，但也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麵前太過失禮，別人敬酒他就喝，問什麼問題就打哈哈糊弄過去。
一直熱熱鬨鬨到了晚上，眾人才各自回了營帳。
程恪雲酒量好，喝了那麼多也沒醉，和孔肆明道別後掀簾進了自己的帳子。
裡頭點著燈，他爹正坐在裡麵，看見他進來，哼了一聲：“今日可是讓你出儘風頭了，是不是很爽快？”
程恪雲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爹您就別挖苦我了，快去洗洗睡吧。”
程公敢卻沒走，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對了，你和那孔家的孩子是什麼情況，怎麼走那麼近？”
“您說孔肆明？我們在圍獵場裡認識的，他有什麼問題？”
“是他主動與你攀談的？”程公敢皺眉。
“對啊，他說與我組隊，我看他一個病秧子也怪不容易的，就同意了。”
程恪雲見他爹麵色沉凝，想了想其中關節，也正色起來：“他是孔丞相的兒子，我們定安侯府是不能與他們走得太近，兒子日後會少與他來往。”
程公敢歎了口氣：“丞相倒是沒什麼，隻是孔家是景王的外祖家，孔丞相是景王的舅舅，那孔肆明與景王是親得不能再親的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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