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陛下的衣服……
“姑姑。”秦馭嗓音淡淡的，“朕意已決。”
扶霜後麵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秦馭那張臉，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想起許多年前，先帝病重時，他才十二歲，也是這樣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想做皇帝”，然後就真的登基了。
他從小就有主見，認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扶霜沉沉歎了口氣，聲音低下去：“……陛下選了誰？”
“定安侯世子，程恪雲。”
她擰起眉，仔細想了想：“定安侯世子？奴婢似乎很少見他。”
“他尚未授官，自然很少入宮。”
扶霜沉默了一會兒：“陛下為何偏偏選了他？”
“機緣巧合，恰巧他在。”
扶霜聽出了言外之意，瞳孔微微一震：“……你們已經……已經——”
“是。”
扶霜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落，落在那龍袍遮掩下的……，神色駭然。
秦馭不動聲色地用寬大的袖袍擋了一下：“還不知有沒有成事，才幾日罷了。”
扶霜心痛難忍，“那世子的品行如何？相貌是否端正？會不會生出異心？陛下為何不多考量一番再——”
“姑姑。”秦馭抬眼看她，不容置喙，“朕不是三歲小兒，這點識人能力還是有的。”
扶霜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出什麼。
秦馭看了眼旁邊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太監。
“馬小壯。”
“……誒，奴才在。”馬小壯兩股顫顫，驟然聽見這麼個驚天秘聞，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戳聾。
他後悔極了，方才怎麼不守在外頭，陛下怎麼也不把他支走……
“你把姑姑扶下去休息。”
“……是。”
馬小壯上前挽住扶霜的胳膊，帶著人往外走，兩人遠遠看去，像是互相攙扶著，彼此支撐著才沒倒下。
出了禦書房，馬小壯心思一下子清明起來——怪不得圍獵那幾日時常不見陛下人影，還不讓他這個貼身太監跟著，偶爾大早上回來沐浴一番就又出去了……
原來……原來是……
那他們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小殿下了？會不會長得很像陛下？
他越想越遠。
————
定安侯府設計得大開大合，道路寬敞，園景也多是規整氣派的設計，遮擋很少，一眼就能望到頭。
程恪雲小時候，大概七八歲的年紀，曾經有一回鑽到了後院玩，看見一個侍女拉著一個廚子的手站在角落裡說話。
“咱們府上找個地方說句悄悄話都不行，”婢女小聲抱怨，“沒遮沒擋的……”
“本世子也覺得！”
一個小兒的嗓音忽然從後麵冒出來，程恪雲從草叢裡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那兩人嚇得猛地彈開。
“世、世子！”
程恪雲穿著一身粉嫩的衣袍，從草叢後麵爬出來，仰頭問他們：“你們在乾什麼？”
那廚子擦了擦汗，結結巴巴道：“小人在、在商議一會給世子做什麼好吃的……”
程恪雲一聽就高興了，眼睛亮起來：“我要吃土豆炸片！撒上辣椒麵！”
那廚子一臉為難：“夫人說吃那東西多了會長成小胖墩，不讓小人做……”
程恪雲的臉立刻垮下來，兩隻小手往腰上一叉：“那我要讓人把這裡所有假山都搬走，你們以後就沒有地方私會了！”
那婢女瞪大了眼睛：“你——你還知道私會？！”
“嗯，那當然！”程恪雲晃晃小腦袋。
那廚子連忙蹲下身，壓低聲音：“小人給世子做土豆片，世子別告訴旁人行不行？”
程恪雲想了想，“好，我同意了。”
那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程恪雲轉身跑了，跑之前還不忘交代：“多放辣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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