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靠譜的世子
之後兩日，程恪雲依舊是白日去打獵，收獲頗豐地回來，向秦馭展示自己的“廚藝”，兩人吃過飯後，就“再來一回”。
他在某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和皇帝隱居世外，一起過生活一樣。
某世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立刻搖搖頭，不敢想了。
……
第四日晚上，兩人剛剛結束，程恪雲給秦馭清理好，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正要躺在旁邊睡覺，忽然聽見山洞外遠遠傳來一陣雜亂聲響。
有人在慌亂地呼救，地麵都隱隱震顫，像是什麼大家夥在跑動。
秦馭本來已經睡過去了，被這動靜驚醒，撐著手臂坐起來，眉頭微擰。
程恪雲在聽見動靜的瞬間，快速穿上衣服：“陛下您就在這裡休息，臣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嗯。”秦馭嗓音帶著倦意，“世子小心。”
程恪雲拿上刀掠出山洞，借著月色，看見前方林子裡衝出來幾個人影，踉踉蹌蹌的，似乎都受了傷。
他們身後跟著一頭足有六尺高的牛，那野牛比人高出大半截，牛角尖利粗壯，上麵沾著暗紅色的血，正低頭猛衝，一下能挑起兩個人！
程恪雲看他們跑來的方向，正是這個山洞，立刻抽刀迎了上去。
跑近了才發現，牛身上紮著不少箭，可皮太厚，那些箭像紮在牆上一樣，隻嵌了個箭頭進去，跟針灸似的，除了激怒它以外，沒有任何用處，讓它見著人就撞。
那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狼狽得很。
看見程恪雲，幾人一愣，隨即認出了他，像看見救世主似的：“世子救命！”
“是定安侯世子！”
程恪雲麵色沉沉沒有吭聲，因為牛距離山洞隻有不到幾十米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起，一刀劈在牛臉上，劃爛了它一隻眼睛。
野牛瞬間鎖定了程恪雲，鼻子噴出粗氣，憤怒地轉了方向，朝他俯衝過來。
程恪雲身形輕盈地繞到它身側，抓住牛角翻身騎上了牛背。
牛身開始劇烈抖動，還故意往樹上撞，想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程恪雲抓著牛角穩住身形，提刀往牛脖子刺下去，卻發現皮厚得不是一點半點，用了全力也沒傷到要害。
野牛高聲痛叫，更加憤怒，瘋狂地甩動腦袋。
其他人趁著程恪雲牽製了牛，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程恪雲一邊抓緊牛角，一邊朝他們吼：“你們誰射箭準？射它另一隻眼睛！”
有兩個人停下來，對視一眼，試探著拿出弓搭箭，可剛剛死裡逃生，手抖得不行。
程恪雲竭力壓著牛不讓它動得太厲害，已經給他們創造了好機會，結果那兩人也不知是嚇破了膽還是怕射到程恪雲身上，連著射了幾箭，一箭沒中！
程恪雲氣笑了，不可置信：“你們這水平也敢進圍獵場？！”
他意識到隻能靠自己了，提刀換了位置準備再刺——
“嗖。”
一支短箭劃破夜色，精準地刺入了另一隻牛眼，牛瞬間失去視力，疼得四處亂撞。
程恪雲提氣跳下牛背，側頭望去，見遠處洞口，秦馭一身玄衣站在夜色裡。
他手裡握著那把袖弩，望著這邊，看不清神色。
程恪雲來不及多想，趁著野牛什麼都看不見，提刀追上去連砍數刀，刀刀深可見骨，牛很快就倒下了，雪地上四處濺著暗紅的血跡。
程恪雲脫力地單膝跪在雪地上，喘了幾口氣，又側頭去看洞口……那裡已經沒人了。
他用刀撐著站起身，那幾個公子哥兒小心地湊過來，紛紛拱手道謝：“多謝世子，要不是你，我們怕是——”
“閉嘴吧，沒用的東西。”程恪雲懶得聽他們客套。
“誒！”一個少年模樣的人聽了這話，氣憤地站出來，“你怎麼說話呢！”
程恪雲也絲毫不讓，刀尖往雪地裡一戳：“本世子說得有錯嗎？這麼多人連一頭牛都打不過，都站在牛鼻子上了，射箭都能射到天上去！進圍獵場找死的？”
“你！”那少年還要來理論，身後一個男人把他扯到後麵去了，隨後拱手躬身：“我父親是禮部尚書，這是我家中弟弟，他不懂事，世子勿怪。此番多謝世子，我們——”
“話真多。”程恪雲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本世子還要睡覺。”
他說著就要往山洞走，那男子卻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麵上有些為難：“世子，我們被這牛追著跑到這裡，棲身的地方相去甚遠，現在已經晚了，能否借這山洞——”
“不能。”
程恪雲一點麵子不給，直接繞過他往前走：“本世子睡覺打呼磨牙，有時候還要砍幾個人助興，諸位怕是消受不起。”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到嘴的話全噎了回去。都是體麵的公子哥，也沒臉再糾纏。
程恪雲走出去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到底怕他們真凍死在外麵，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西邊。
“翻過那個山丘，背陰處積雪少，風也吹不著，可能藏著廢棄洞穴，你們自己去找。別在這擋著。”
他說完就往回走了。
身後傳來那位公子的聲音：“多謝世子。”
程恪雲沒理會，那幾個人的腳步慢慢遠了。
他走到洞口，卻沒直接進去——身上濺了不少血跡，太臟了，怕被秦馭嫌棄。
他想了想，決定去找條河洗洗再回來，結果剛轉身——
“怎麼不進來？”
秦馭的嗓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倦意。
程恪雲一愣，隻好解釋道：“臣身上臟汙，去清理一下再回來。”
“冬日的深夜，世子是想在河裡凍死麼？”
秦馭起身走了出來，站在洞口看著他。
程恪雲低著頭：“臣不怕，臣在邊境時常去河裡洗澡，冬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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