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子一諾
程恪雲沒再出山洞，一直躺在原來的位置發呆。
秦馭走了，他才有心思認真思索這幾日發生的事——從遇見陛下，到把人帶回這裡，再到稀裡糊塗成了陛下的“選擇”。
現在想想，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也不知夢醒之後他還有沒有命活。
……
一直到了中午，他才爬起來把衣服穿好，東西收攏了堆上馬背，正準備走，餘光瞥見遠處那頭野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拽住牛角，把牛拖到近前，拿繩子綁了，另一頭係在馬鞍上。
可翻身上馬後，怎麼揮鞭子馬都不走，還回頭衝他鳴叫。
“怎麼了糕？”
黑米糕是他的愛馬的名字，此刻愛馬不理會他。
他跳下來檢查了一番，沒發現馬哪裡受傷，正疑惑，目光落在後麵那頭牛上——體型比馬還大上幾圈，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
真是糊塗了，這牛它根本拖不動！
他摸了摸馬頭：“對不住啊糕，我以為你全能呢。”
黑米糕鼻子裡噴氣。
程恪雲轉了兩圈，最後又引了根繩子，一頭綁牛身上，一頭自己攥著，和馬一起拖。
他在心裡誇自己真機靈。
————
秦馭一早回了營地，留在營地的眾官員還以為陛下這幾日也去狩獵了，沒人起疑心。
到午時，陸陸續續有人帶著獵物回來，進去時精神抖擻，出來時狼狽不堪，不少還受了傷，被自家長輩領去休息。
孔肆明早兩日便出來了，他身子受不住，眾人都知道他的情況，自然無人多說什麼。
此刻他安安靜靜坐在孔丞相身邊喝茶，一身白衣大氅，長發披散，偶爾低低咳嗽幾聲，一副清冷貴公子的模樣。
秦馭換了明黃色龍袍，端坐在看台上，視線隨意掠過前方。
程公敢百無聊賴地坐在下首，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才能回府，好幾日沒見自家夫人了——
這時候，人群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程公敢抬頭看去……然後手裡的酒杯就這麼掉了下來。
他那逆子，正拖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牛！一步一步往營地這邊走。
大約是太熱了，程恪雲隻穿著一身單薄的袍子，其他衣物全堆在黑米糕背上。
馬累得耷拉著腦袋，走得極慢，程恪雲走幾步就回頭踹它馬腿：“快走啊，都要到了！”
黑米糕這才慢騰騰地再挪兩步。
程公敢看著這副景象，瞪著眼，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有人小聲問：“那是哪家公子？”
“看著像是定安侯世子。”
“原來是定安侯世子，旁人哪有這本事！”那人了然。
“唉，早知這回有他在，我就不來了，打那幾個兔子還不夠人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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