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陛下他強人所難！
這餅大約是放得久了，雖然天氣冷沒有壞，可口感其實有些差。
“那是！”程恪雲的尾巴要翹起來了，“這是臣前幾日發現的一家小店，他們家蔥花餅一絕！”
“那你怎麼不吃？”秦馭看了一眼他手裡乾巴巴的饅頭。
程恪雲摸了摸鼻子：“臣昨日早上去得晚了，他們家隻剩下最後一個蔥花餅了。”
其實是跟著大部隊往圍獵場來的那天早上，他偷偷溜出隊買的，那時候人家都要收攤了，最後一個讓他搶著了。
秦馭又咬了一口餅，目光始終落在程恪雲身上。
而這少年認真啃饅頭，一個世家公子，本該是金尊玉貴養大的，竟絲毫不挑剔。
若換了旁人，此刻勢必要再多誇讚一番這餅，然後表一表自己把餅讓出來的“忠心”，可這少年隻管自己默默啃饅頭，不會說好聽話討巧，也不會邀功。
官家子弟竟能養出這種性子，也是少見。
秦馭慢慢把那塊蔥花餅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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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了傍晚，外頭雪又大起來了，程恪雲探出腦袋看了看天色，雪片迎麵撲來，灌了一脖子冷風。
他縮回來，搓了搓手。
本想去外麵將就一晚，可看這情形，在外麵睡怕是要凍成冰坨子。
他看了看秦馭，猶豫了半天，小聲問：“陛下，臣能不能也在這裡睡？外麵太冷了。”
秦馭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看他：“朕有趕你出去麼？”
“……沒有。”程恪雲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立刻高興起來：“謝陛下！”
他把自己的大氅脫下來，卷吧卷吧弄成一個蓬鬆的“枕頭”，往角落一放，正要美美地躺下——就看見秦馭還靠在石壁上。
程恪雲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捧著“枕頭”蹭過去：“陛下，您枕著這個睡吧，軟和。”
他爹要是看到了，定要誇他有眼色。
秦馭看了看那團東西：“世子不是怕冷麼？怎麼不穿著。”
“呃……”程恪雲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絞儘腦汁地想，“不差這一件！陛下您用。”
說完他也不等秦馭再開口，麻溜地滾回角落，背過身蜷縮起來，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模樣。
秦馭看了他片刻，沒再說什麼，也躺下去，枕著那件大氅，望著洞頂的岩石，鼻尖縈繞著一股很淡的皂角香味。
不多時，角落裡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程恪雲一向睡得快，沾了地就倒，這會兒已經人事不省了。
秦馭側過頭看，見那少年背對著自己縮成一團，選的是洞口的位置，恰好擋住了大部分灌進來的風雪。
看著是個稚嫩的公子哥，實際上又很心細，麵麵俱到。
秦馭垂下眼，覺得也該給這少年授個官了。
先帝那會兒，世家權勢太大，各官員子弟靠蔭庇為官，沒什麼真才實學，朝廷一片烏煙瘴氣。
他收攏權勢後，處置了不少靠長輩恩蔭的人，近幾年新提拔的官員皆是科考出身——他最厭煩的就是門蔭那一套。
可如今打算為這少年破一回例。
本就是有軍功在身，即便不是出身定安侯府，這等本事也該受重用的。
……
他想著想著，漸漸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眼前開始模糊，呼吸也急促起來，一股燥熱漫上來，順著血脈燒到四肢百骸。
秦馭察覺不對勁，撐著坐起身，抬手按住自己的脈門，心跳快得有些不尋常。
他嘗試調息壓製，可那股熱意卻越來越重，意識都有幾分不清醒了。
程恪雲在外其實很警覺，秦馭呼吸不對的時候，他就醒了。
“陛下？”他翻回身，看見秦馭坐在那裡，像是喘不上氣似的。
程恪雲立刻湊過去，“陛下怎麼了？是不是剛剛傷到了？”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光線照亮了秦馭的臉，麵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程恪雲看見秦馭左臂有一道裂口，盯著那傷口看了兩息，整個人猛地清醒了，脫口而出：“夜歡藤？！”
秦馭抬眼看他：“你認得這東西？”
“這……”程恪雲喉結動了動，“這東西有毒，被割傷隻能靠與人交、和……”
他說得隱晦，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秦馭閉了閉眼。
他方才滾下山丘的時候劃傷了不少地方，根本沒在意，沒成想陰溝裡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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