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英雄救“美”？
那嗓音淡淡的，帶著一貫的涼意。
“留一個活口。”
程恪雲眼睛瞪大了些。
這聲音，和昨晚那個問他“世子畏寒”的人，一模一樣。
陛下怎麼也進了圍獵場？
程恪雲想了想，還是翻身下馬，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他躲在一叢枯枝後麵，隔著枝杈往前看，隻見一群黑衣刺客正和幾個皇帝的侍衛纏鬥。
秦馭甚至沒有下馬，著一身玄色常服，握著那把袖弩，一箭一個，很快，地上就倒了一片。
程恪雲兀自糾結得不行——按理說他應該上去救駕，可陛下看起來也不需要人救，那幾個刺客還不夠他練射箭的，自己衝上去豈不是多餘？
他低著頭正在猶豫，就聽前頭有人慌亂地喊了一聲：“陛下！”
程恪雲立刻抬頭去看。
——秦馭騎的那匹馬不知踩了什麼地方，蹄子一滑，頓時人仰馬翻，秦馭順著陡坡滾了下去，瞬間就被樹影吞沒了。
而那幾個侍衛正被刺客纏住無暇救駕。
程恪雲目瞪口呆，覺得他們真是沒用，這麼多人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這山坡陡峭，枝杈橫生，人滾下去免不了得受傷……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回跑，翻身上馬，沿著秦馭摔下去的方向一路往下找。
可林子太密了，就算沒有葉子，也很難看見人影。
他乾脆快馬加鞭繞到山坡底下，找了個最可能落下來的位置勒停馬，跳下來等著。
等了幾息，果然聽見上頭有動靜。
程恪雲正要跑過去，腳步又猛地頓住了——萬一陛下看出來他是特意在這等著，猜出他方才見死不救，治他的罪怎麼辦？或者疑心他是另有圖謀呢？
他急得原地轉了兩個圈，眼看著動靜越來越近，人馬上就要滾下來了，餘光瞥見旁邊河裡有條魚正慢悠悠遊過，腦子一抽，撿起一塊石頭就砸了過去，正中魚頭，魚被砸暈了浮上來。
他趕緊伸手撈起來，站在河邊假裝自己一直在捕魚。
不多時，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響。
程恪雲裝作剛發現有人似的回頭一看——秦馭扶著樹乾站起身，身上沾了些雪和枯葉，發絲散了些，但看著沒受什麼傷。
程恪雲心虛得厲害，手一鬆，那條魚“啪”地落回水裡沒影了。
“參見陛下。”他趕緊跪下去。
秦馭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又遇見這少年……算是緣分？
“起來吧。”
他走到河邊簡單清理了一下。
程恪雲站起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他本以為陛下多少要受傷才提前跑下來等著救人，可現在陛下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他又無所適從了，覺得自己真是多管閒事。
秦馭洗過手，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就準備走了。
程恪雲尷尬之中腦子一熱，忽然開口：“陛下，狩獵還有好幾日才結束，臣方才發現個蔽身之處，陛下可以在那裡休息，等侍衛尋過來。”
秦馭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程恪雲緊張地看著他。
秦馭沉默了片刻，竟點了點頭：“世子帶路吧。”
程恪雲愣了一息才反應過來，趕忙把自己的馬牽過來：“陛下上馬吧。”
秦馭翻身上了馬，他就牽著馬繩走在前麵，內心又在罵自己——衝動了，剛剛隻想著陛下遇刺，此刻護衛又沒脫身，這樣回去怕是不安全。
可是……他一進來就被孔肆明鞭策著打獵，壓根沒找什麼蔽身之處，這可怎麼辦？
陛下怎麼就這麼順暢地同意了，皇帝一直這麼平易近臣嗎？
秦馭騎在馬上，看著前麵那少年僵硬的背影，一時覺得有趣。
方才他看著那些世家子弟策馬湧入林間，忽然也起了興致，便帶了幾名侍衛策馬進來轉轉。
誰料遇上一夥刺客埋伏，打鬥間摔下了山丘。
本想直接回營帳，可看著這少年愣頭愣腦地“邀請”，不知怎麼就同意了，覺得多待上幾日打發時間也不錯。
前麵程恪雲正在悄摸摸觀察周圍地形。憑著多年在外行軍的經驗，還真找到個廢棄的洞穴。
他長出一口氣，勒停馬，回頭道：“陛下稍等，臣把裡麵打掃一下。”
說完他就開始忙前忙後，把洞口的積雪弄乾淨，又把自己馬背上的毯子抽出來鋪在裡麵。
秦馭翻身下馬，站在洞口看著他進進出出，始終不敢跟自己對視，目光一不小心碰上就飛快地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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