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在打架？
他總不能說是想讓陛下注意不到他吧！
秦馭沒再多問，收回目光：“起來吧，朕隻是隨意走走。”
“謝陛下。”程恪雲拘謹地站起來，垂著眼不敢亂看，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乾什麼跑過來，安安分分待在營帳哪有這麼多事！
秦馭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不自在，指了指雪地裡那隻白兔子：“這兔子就給世子收著吧，朕先回營帳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程恪雲愣了一下，都沒來得及婉拒，隻能躬下身：“恭送陛下。”
等那抹墨色徹底消失在雪幕裡，他才直起腰，長出一口氣，走過去把兔子拎起來。
隻見一箭正中要害，乾淨利落。
“陛下準頭相當不錯嘛……”他拎著兔子耳朵晃了晃。
並且在心裡默默給皇帝加分，覺得他肯定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否則剛剛被自己冒犯，早該發火了。
————
第二日一早，雪已經停了。
圍獵場上，眾人整裝待發，世家子弟們各個精神抖擻。
秦馭登上看台，馬小壯端了托盤跟在後頭，上麵擱著一隻酒杯。
秦馭執起杯，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聲音平穩：“今日冬獵，朕請諸位愛卿及各家兒郎同樂。”
他舉了舉杯：“朕備了些彩頭，獵得最多的，另有獎賞。去吧，不必拘束，玩個儘興。”
“是！”台下頓時一片應和聲，眾人精神百倍地翻身上馬，往圍場裡頭湧。
程恪雲慢騰騰地落在最後頭，沒精打采的。
他想起在戰場上的日子，刀刀見血的那種追獵，那才叫暢快！
眼下這跟過家家似的，還不能發揮真本事，他實在是提不起勁頭。
這次圍獵持續整整五日，他早就盤算好了，前麵四日找個地方躲起來混過去，最後一日隨便打幾個小東西交差了事。
他正想著往哪個方向溜，餘光瞥見幾個年輕公子騎著馬朝他這邊靠過來，一副要上來攀談的模樣。
“世子——”
程恪雲嚇了一跳，趕緊別過臉去，佯裝沒看見，調轉馬頭就往林子深處去了。
那幾個人見他走了，也就不好再跟。
程恪雲鬆了口氣，心想這下總算清淨了……可沒走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馬蹄聲追上來。
他立刻加快了速度。
身後馬蹄聲也跟著加快。
“世子！世子且等等！”
程恪雲心裡窩火，又不好真把人甩了，隻好一扯馬繩停下來。
身後那人也停在他身邊，“世子騎術當真一絕，”那人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小爺我險些跟不上。”
程恪雲扭頭看過去，隻想罵人，麵上卻還得掛著笑。
來人一身白衣，臉色白淨，五官生得不錯，一副貴公子模樣，說話卻一股江湖氣。
程恪雲上下打量他一番，拱了拱手：“不知是哪家公子？本世子離京久了，不認得人。”
那白衣公子一揚下巴：“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孔肆明。”
“……孔明燈？”程恪雲沒聽清。
“孔肆明！”白衣公子瞪眼，“肆意的肆，明日的明！”
“哦，孔肆明。”程恪雲點了點頭，“公子是孔丞相的親屬？”
“那是我爹。”
程恪雲一時震驚，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個遍，口不擇言：“你不是個病秧子？怎麼還來騎馬狩獵？”
“嘿！”孔肆明不高興了，“你還是第一個當著小爺的麵罵我病秧子的！”
程恪雲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唐突了，沒再戳人痛處，麵色正經了些，“本世子失言，孔公子勿怪。”
孔肆明擺擺手，滿不在乎，“沒事兒，反正他們天天在背後叫我病秧子，你還坦誠些。”
程恪雲：“……”
他沒接話，隻想趕緊擺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卻見孔肆明又湊近了些：“旁人都是組隊的，咱倆要不也搭個伴？”
“本世子喜歡獨來獨往，”程恪雲立刻婉拒，“孔公子還是另尋人吧。”
他說著就想走，就聽孔肆明歎了口氣，聲音拖得老長：“唉——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覺得我拖後腿，一個個跟避瘟神一樣……”
程恪雲：“……”
他閉了閉眼，認命地勒住馬韁：“……一起也無妨。”
孔肆明瞬間換了副嘴臉，笑嘻嘻地催馬湊過來：“小爺我果真沒看錯，世子真是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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