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了他一巴掌
王子安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張老臉上的悲痛混雜著扭曲的得意，指著衛時晏道：“你承認了！你終於承認了！陛下你聽見沒有？他自己承認了！”
李懷玉半晌沒說話，他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衛時晏麵前，低頭看著他，眼神終於冷下來。
“為什麼？”
“為什麼？！”衛時晏重複了一遍，突然拔高了聲音，“你問我為什麼？！”
他冷笑了一聲，“因為我嫉妒她。”
李懷玉一瞬間冷汗直出，血液直衝腦門。
“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憑什麼能站在你身邊，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你。”衛時晏的聲音越來越大，近乎癲狂。
“她做了什麼呢？她不過是因為她爹是丞相，就可以風風光光地嫁給你！可我呢？我為你擋過多少次刀？我替你在死人堆裡殺出一條血路，我陪了你十五年！憑什麼她輕輕鬆鬆就能得到我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不要說了……”
李懷玉看著衛時晏一開一合的嘴唇，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他下意識猜到了衛時晏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他恨不得衝過去想要捂住那人的嘴。
可衛時晏還在滔滔不絕。
“她什麼都有了，而我什麼都沒有！我愛你啊！我從小就愛你，愛了那麼多年，可你把我推開，你要娶別人，你讓我怎麼辦？”
李懷玉腿軟了。
衛時晏說出來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了。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天子視若親弟的臣子對他藏了如此齷齪的心思。他們毀了。
他不受控製的舉起手來。
衛時晏吼的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我告訴你我為什麼殺她——因為我恨她！我恨她搶走了你！我恨你要娶她！你說我惡心，說我讓你覺得惡心，可我就是這麼惡心的人！我就是個瘋子！我就是個變態！陛下你滿意了嗎——”
“啪——！！”的一聲脆響在殿裡炸開，衛時晏的臉猛地偏向了右側，他的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順著下頜緩緩淌下來。
他偏著臉，沒有伸手去捂，隻看見李懷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他的哥哥打了他。
那雙眼睛裡最後一點火光，被那一巴掌徹底打滅了。
李懷玉的掌心火辣辣地疼，整個人僵在那裡，幾乎忘了呼吸。
殿內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這一幕，連王子安都不鬨了，跪在那裡瞪大了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衛時晏被打了？衛時晏被天子打了？
那些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臣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天子對永安侯的寵信早就超出了常理。
別說打了，連罵的時候都帶著三分哄三分無可奈何。
可現在那一巴掌落下去的聲音還殘留在大殿裡，衛時晏臉上的巴掌印觸目驚心，李懷玉站在他麵前，那隻打過人的手垂了下去，攥成了拳頭。
天子的臉上隻有溢於言表的失望。
看來陛下這次是徹底看透了永安侯，對他厭棄至極，永安侯再不可能翻身了。
王子安最先回過神來，他那雙精明的老眼飛快地轉了兩轉，隨即找準了時機，撕心裂肺的控訴道：“陛下，您聽見了！他自己承認了！他因妒生恨毒殺臣女，覬覦天子德行有虧，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留在世上隻會毀了陛下清譽！求陛下即刻將他處死以正國法！”
他話音剛落，身後幾個平日裡跟他走得近的大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齊刷刷跪了下來。
他們此起彼伏地喊著：
“請陛下嚴懲永安侯！”
“請陛下以國法為重！”
“天子清譽不容玷汙！”
那些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碰撞著、疊加著，像要把站在中央的那個人徹底淹沒。
衛時晏始終站著，他的肩膀沒有塌，膝蓋沒有軟，隻是站在那裡聽著那些人的唾罵和聲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永安侯衛時晏……“李懷玉終於開了口：“即日起削去永安侯爵位，貶為庶人。”
他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念其多年征戰的功勞，證據尚不齊全，暫且押在宮中偏殿軟禁，待朕尋全證據再行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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