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臣乾的
夜風拂過，衛時晏立於窗邊，看著外邊落葉蕭蕭而下。
秋來了，萬物枯死，他眯了眯眼睛，也許自己也會隨著秋風慢慢枯萎。
“侯爺！”
管家急匆匆地從回廊那頭跑了過來，腳步聲慌得不成樣子，全然沒了平日裡那副穩重的模樣。
他衝到門前喘著粗氣，老臉上滿是冷汗，又急又抖，哆嗦著嘴唇話都說不清楚，“侯爺，宮裡來人了，讓您即刻入宮。禁衛，禁衛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管家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驚恐。
他伺候了衛時晏好幾年，從沒見過夜裡宮裡來人傳召的陣仗，更沒見過那隊禁衛麵無表情、腰懸佩刀、在門口列隊等著的架勢。
衛時晏轉過身來，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事，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換了衣服，走到門口時被管家拉住了袖子。
“侯爺……您要小心啊。”
衛時晏沉默了一息，輕輕把自己的袖子抽出來，拍了拍管家的手背，偷偷將一張字條塞進了管家手中。
管家愣住了，衛時晏沒有說話，轉身跨出了門檻，跟著院門外那隊肅立的禁衛走進了沉沉的夜色裡。身後管家站在門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的黑暗裡，老淚縱橫。
——
承明殿外燈火通明。
衛時晏還沒跨進殿門，就聽見裡麵傳出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是王子安的聲音。
“陛下！人證物證俱在，陛下若是還要以權謀私，老臣今日便撞死在你這承明殿上，讓天下人都看看——天子是如何包庇一個殺人的凶手！”
他邁進殿門，隻見王子安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幾個大臣垂手站在兩側大氣不敢出，一男一女的兩個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懷玉坐在龍椅上，撐著額頭，疲憊極了，像一隻被逼到了絕路，退無可退的困獸。
他看見衛時晏走進來，猛地坐直了身子。
王子安掙開旁邊扶著他的小太監，踉蹌著朝衛時晏撲過來，伸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亂臣賊子！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卻做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
“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女兒！她才十六歲！她哪裡得罪了你！”
兩個侍衛從兩側上來架住了他，老丞相掙紮著還想往前撲，額角的青筋暴起，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哭著哭著又轉向李懷玉，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您看看他，他心虛了！他根本不敢說話！”
李懷玉的目光越過王子安，落在衛時晏身上。那人身姿筆挺，麵對王子安那劈頭蓋臉的辱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戲一樣無動於衷。
丞相被他這副樣子激得更怒了，他猛地掙開禁衛的手，一揮手，跪在地上的侍女便戰戰兢兢地跪出來。
王子安指著她，“你把你那夜看見的再說一遍。”
那侍女哆哆嗦嗦道：“奴婢……奴婢那夜守夜，看見一個人影從牆頭翻進來，身法極快，踩著瓦片一點聲音都沒有。他進了小姐的房間，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出來了 奴婢當時沒敢出聲，後來天亮就出了事……"
她抬起臉來看了衛時晏一眼，又猛地低下頭去，指認道：“就是他！就是這位大人！”
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監顫顫巍巍的跪上前來。他早就告老還鄉，是王子安費了好大勁才找來的。
“老奴作證，永安侯衛時晏，八歲入十皇子府，當年陛下賜青白玉佩一枚。就是那塊玉佩，老奴當年在皇子府裡當差，記得清清楚楚。”
聽完他們的指證，王子安跪在地上，膝行兩步湊到李懷玉腳邊，控訴道：“陛下，人證物證俱全，侍女看見了他，玉佩是他的，那毒下得如此乾淨利落，除了永安侯這樣身手的人誰做得到？”
“臣知道陛下寵信他，臣知道陛下把他當親弟弟疼。可臣的女兒無辜慘死，陛下若是還要偏袒，臣無顏麵對如芝的在天之靈，臣今日隻能——”
話音未落，他猛地站起來，朝著殿中那根朱漆大柱就撞了過去。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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