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想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觥籌交錯間，衛時晏漸漸發現，敬酒敬到後來，那些酒開始拐彎抹角地往天子麵前送了。
“臣敬陛下！”
“陛下也飲一杯！”
“臣祝陛下龍體安康。”
衛時晏心中嘀咕這些人心中的算盤，敬不過自己，那就敬天子，反正今天總得灌醉一個吧？
李懷玉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他酒量本就一般，平日裡最多飲個三五杯點到為止。可今日是慶功宴，又是衛時晏的慶功宴，他心情好，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便來者不拒地喝。
再加上那幾個老臣輪番上陣，一會兒說“恭喜陛下得此良將”，一會兒說“陛下與永安侯果然是君臣相得”，句句都說到他心坎裡，他就更不好意思不喝了。
後來每當有人來敬衛時晏，李懷玉就會搶先端起酒杯，笑著說：“大將軍連日征戰，不勝酒力，這杯朕替他喝了。”
衛時晏幾次想開口，可看著李懷玉那副架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無奈地看著一杯接一杯的酒被天子灌下去。
陳宏喝得東倒西歪，又被扶著來敬酒，看見李懷玉替衛時晏喝了，感動得眼淚汪汪：“陛下對大將軍真好！陛下真是千古明君！”
李懷玉被誇得心情更好了，又多喝了兩杯。
衛時晏在旁邊看得直搖頭，警告的瞥了陳宏一眼，陳宏不明所以，嘿嘿傻笑，被人拖走了。
宴席終於散了。
文武百官魚貫而出，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看見天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永安侯一把扶住。
那人連忙轉過頭，心道永安侯聖眷如此。
李懷玉靠在衛時晏身上，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站都站不穩。
他的臉埋進衛時晏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打在對方鎖骨上，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衛時晏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穩住。
他低頭看著懷裡醉醺醺的天子，無奈苦笑道：“哥，您不能喝就別喝，逞什麼強。”
李懷玉哼唧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福安那人精，見如此情形，識趣的帶著小太監們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衛時晏隻好半摟半架著李懷玉往寢殿走。
天子看著清瘦，分量卻一點不輕。更要命的是他喝醉了完全不配合，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倒，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抱著衛時晏的脖子傻笑一陣，嘴裡喊著“晏兒”“晏兒”，喊得衛時晏耳朵都快燒起來了。
“哥，您好好走路。”衛時晏咬牙切齒。
“不要。”李懷玉理直氣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蹭了蹭，“晏兒背朕。”
“您喝醉了。”
“才沒有。”李懷玉抬起頭，那雙醉意朦朧的鳳眼努力聚焦在他臉上，委屈巴巴的，“朕清醒著呢，你就是不想背朕。”
衛時晏深吸一口氣，跟醉鬼講道理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不廢話了，手臂一用力，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李懷玉驟然騰空，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介於驚呼和傻笑之間的聲音，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上了衛時晏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衛時晏：“……”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安靜下來的臉，心跳快得不像話。
到了寢殿，衛時晏把人放到龍床上，蹲下來給李懷玉脫靴子。剛脫了一隻，李懷玉忽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衛時晏一愣，抬起頭。
李懷玉半撐起身子，醉眼朦朧地看著他，那雙鳳眼裡倒映著他的臉。
他盯著衛時晏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晏兒。”
衛時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哥？”
“朕知道……”李懷玉含糊不清的說，“朕知道你……不喜歡朕賞你的那些東西。”
衛時晏怔住了。
“什麼黃金萬兩，什麼儀仗，什麼入朝不趨……你都不稀罕。”李懷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從來都不在乎這些。朕給你什麼，你都收著，可朕知道，你心裡根本不在乎。”
“哥——”
李懷玉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衛時晏的手心，聲音低了下去：“朕一直覺得……欠你太多。小時候你跟著朕，朕這個做哥哥的，沒有保護好你。後來朕當了皇帝，什麼都有了，想給你最好的，可你偏偏什麼都不稀罕了。”
衛時晏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懷玉忽然用力一拉，將他拉得跌坐在床沿上，然後醉醺醺地撐起身子，湊近他，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晏兒，你告訴朕。你想要什麼？隻要你開口，朕什麼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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