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知道的事
大姐再次來到家裡，我們已經約好了去二伯那裡看望。她差不多要回去工作了，時間緊迫，這或許是當下的最後一次見麵。
姐姐兩手提得滿滿當當，我空著手跟在她身後，途中替她分擔了一半的重量。我有許多話想和她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們熟悉又陌生——因血脈而熟悉，因疏離而陌生。最終隻能沉默，像個陌路人該有的那樣沉默。我不知道她如何看待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意我的看法。每每見到別家姐弟攜手同行的親密，那份姐姐對弟弟自然而然的愛護，總令我豔羨不已。這樣的情感，我似乎從未擁有過。
二娘早已在門口等候，我們提前通過電話。
姐姐一見到二娘便熱絡起來，親熱得像一對母女。我和二伯跟在後麵，隻得陪著笑臉。每每這種時候，我都有些尷尬——她們的話題我毫無興趣，實在無聊得很。
把禮品放在角落，這次登門比上次自在許多。
我主動開口：“二伯，上次那茶還有嗎？”
二伯笑著點頭：“走，隨我去廂房，我給你泡。”
我隨他走進廂房，在沙發一角坐下。看他熟練地準備茶具，與上次如出一轍，竟讓我有些恍惚。
二伯一邊取茶葉，一邊開口道：“你姐姐，看起來老態了些。”
“是啊，”我輕聲應和，“時間過得太快，容顏衰老總是不可避免。”
“你在外麵常見她嗎？”
“沒有，已經多年不見了。剛出去時在二姐那裡見過一麵，後來就各奔東西了。”
“她兩年前回來過，那時狀態要好些。”二伯歎息，“人啊，總被這些瑣事弄得亂七八糟。”
“沒事的，”我寬慰道，“姐姐一向要強，總能處理好。”
二伯動作稍頓，將茶杯遞給我，久久無言。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心裡泛起疑問，卻沒有多問。
他在我身旁坐下，身上帶著一股熟悉的氣味——和父親一樣，是煙草、酒氣與年長男性體溫混合的味道。
“你姐姐也不容易，”二伯緩緩說道，“兩個孩子正在讀書，她工作這麼多年，要維持家庭，還有各種雜事等著她處理。”
“是啊。”我點頭，“二伯，請原諒我悲觀——家庭一旦建立，就得為它不停付出，或許隻有到生命儘頭才能解脫。”
“你這想法也太悲觀了！”二伯有些驚訝，他搖了搖頭，“家庭是這俗世裡為數不多的溫暖。人在疲憊時，家人的陪伴最能治愈身心。你看你們姐弟來看我們，你二娘就很開心，這是她生病後少有的好狀態。我也很高興——我這個孤獨的老頭子，就想和你們多說說話，多見見麵。”
我頻頻點頭，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消極。
“你姐姐的狀態，或許和那件事有關，”二伯欲言又止，“看來她還沒完全走出來。”
“那件事？”我追問，“出過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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