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舅媽與小寶娟
又拿了同樣的東西，我們前往二舅家的路上。二舅家則住得遠了些，在山的那麵，新建的房子在山腳處，地勢也比較低些。
蜿蜒而下，來到門前。葬禮剛結束不久，許多鞭炮殘渣、人為垃圾，各種器具一片雜亂還等著人收拾，喧囂過後總是這樣破敗不堪。
二舅媽在門前整理著什麼，見我們到來才停下。她倒是爽朗些，徑直微笑朝我們走來，招呼著我們進門。她比大舅媽要年輕許多，若是她們站一起，肯定會有人開玩笑說“她們是母女那樣的關係”。但這隻是建立在年齡上，容貌上卻是八竿子打不著。
接過禮物後，她到裡屋搬了凳子，又拿來些水果。母親和舅媽、姐姐談起這次大大小小的事。喪葬期間我和二舅媽有過些許接觸，舅媽個子不高，但說話做事爽朗利落，是個極乾練的人。外公喪事大大小小都是她在操勞，辦事有條理，決策有魄力。
我無心聽她們閒嘮家長裡短，我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待她們聊到空閒時，我趁機詢問：“舅媽，舅舅不在家嗎？”
舅媽說：“他去縣城裡辦事了，這事有些急，耽擱不得。”
“哦，好吧。”我有點失落，二舅舅我是有點印象的，他常年奔走，有幾次經過，來到家裡看望母親，還給我帶了糖果，偶爾逗逗我，隻是很快便匆匆離去，從未在我家投宿過夜。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是因為關係淡薄嗎？是因為不想造成困擾嗎？還是因為父親母親的關係？
裡屋走來了一個穿著圓領紅袍、睡眼惺忪的小女孩，她一聲不吭，隻是邊走邊揉眼睛，圓圓白嫩的小臉惹人喜愛，這是我表姐的孩子。
舅媽訕笑道：“小寶娟，你醒了！快來見過姑婆、表姑和表叔。”
母親和姐姐都喜愛地伸手想去抱攬，但小寶娟卻是一頭紮進舅媽的懷裡，誰也不理。
“剛睡醒，怎麼不理人的！”舅媽溫柔地問她。
我在一旁吃著水果，姐姐和舅媽聊起了小寶娟。
姐姐說：“小寶娟多大了？”
舅媽說：“馬上七歲了。”
姐姐說：“馬上可以上學了。”
舅媽說：“準備明年送去了，這樣我也可以輕鬆一些。”
我忍不住問：“我表姐和表姐夫呢？”說完姐姐淡漠地瞟了我一眼。
舅媽說：“生小寶娟後不久，你表姐就離婚了。當年匆匆為炙熱愛情而結婚，後來匆匆為現實困苦而離婚，倒也正常，隻是苦了這孩子了，自小沒了父親。”她毫無顧忌地開口，依然寵溺地看著懷裡的孩子。
我有些驚訝於舅媽的發言，更有些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接話：“那我表姐呢？我也多年沒見她了。”
舅媽說：“她在外麵沒回來，這些年她有點逃避，不怎麼回來。你要是想她了，倒是可以給她打去電話，我待會把她電話給你。”
“好，舅媽。”我隻得一個勁點頭，遇到這樣的狀況時，我總是不善於處理。
我心裡又不由地暗自遐想起來：“逃避”？逃避什麼呢？家庭？現實？還是小寶娟？和我逃避的一樣嗎？是同一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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