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探望
跟隨在姐姐和母親後麵，在超市買了些東西，照舊是些麵包牛奶，照舊是些軟糯易食的東西。其實是因為再沒有其他東西，鄉下是沒有水果的。她倆已經規劃和分配好了，對此我已習慣。或許是我年紀小的原因，她們很少詢問我的意見。母親已經習慣管家之事，這倒是份苦差事，我不願過多關注，但心裡還是想湊上去表達自己的想法，想以此來獲得認可，以此來融入她們。
先來到的是大舅家，並不是因長幼排序，隻是大舅家近些。母親和姐姐走在最前麵，我在後麵提著東西跟隨。
來到一老舊的平房，外有生鏽的鐵門柵欄。母親在門口叫喊了半天，似乎在喊著誰的名字，我沒聽清。有一隻小黃狗咆哮叫喚著，一位稍顯老態的婦人從房中走出，看上去比母親還要蒼老年邁，我從未見過。
兩人見著都喜笑顏開，互相寒暄著，似乎前些天在父親葬禮上哭訴的那個人不是現在這個人。
母親把我往前一推：“這是你大舅媽。”又向大舅媽介紹道：“這是我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在外好幾年沒回來了！”
“大舅媽好！”我有些靦腆，朝她低了下頭。這種行為太尷尬，我隻能強撐微笑。
大舅媽和煦笑道：“天哪！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是你小時候我去過你家見過你呢，那時候那麼小！多少年過去了！”
她又說：“這是最大的那個吧，也是幾年沒見了，太多年沒來了。”大舅媽拉著姐姐說道。
姐姐盈盈笑道：“是的，前麵來悼念外公都沒能見到你，考慮到舅媽這些天一直在到處奔走忙碌，怕打擾到你，所以今天才來看望，想來和舅媽聊聊天呢。”
看著姐姐做出這套行雲流水的世故，我有些驚訝。我對她有些往日印象，在以前，她同我一樣生澀笨拙，絕使不出來這套流暢的世故來。在我看來，她現在離“我的姐姐”遠，離“我的母親”近。
“來，來，先進屋裡來吧！”大舅媽微笑招呼著我們。
到了屋裡，把買來的禮物送上，舅媽照例“客氣”。對此我有些厭煩，我並不是厭煩舅媽，而是厭煩這種“客氣”。親人間的禮物看望本來就是正常的，更是相互的關心，接受關心時不該如此不自然，相反“客氣”讓我覺得關係漸遠。
舅媽帶我到電視前，一個小孩子端坐在那兒，約莫有十歲。
舅媽向我介紹道：“這是你表兄的孩子，你表兄外出工作，交給我們撫養了。”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我沒聽清，表兄我沒有了印象，倒是先認識了他的孩子。又想到原來我已經做叔叔的人了，可我才二十出頭啊。
母親和姐姐隨舅媽去了裡屋看望舅舅，我和這孩子坐在電視前。這間屋子很窄，堆滿了雜物，電視還是大頭電視，沙發也是老舊的，外麵套著巨大桌布。若是剛回來鄉下的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那時我似乎是個“城裡人”。現在對此倒沒有太多抵觸心理，能坦然接受了。人在一個環境生活久了，任環境如何惡劣都會養成自適應接受的能力。
我癱躺著，他似乎感覺不到我的存在，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神裡的好奇，他時不時眼睛轉看我。
我溫柔地對他說：“你奶奶是我舅媽，你爸爸是我表兄，你該叫我叔叔。你多大了？”他好像也不懂這些關係……
他沒有說話，一聲不吭，似乎我並不存在。
我大膽了起來朝他靠去：“你讀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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