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祭奠
大姐來了電話，她因沒購到票晚點了。
我得先和母親前去吊唁，不然實在不像話，等大姐到了再同去一次。這已經是外公離去的第五天了，按照當地習俗，尋個“先生”挑個好日子好地方下葬，時間已經找好，距離下一個好日子還早，還有一周，這實在是太久了些。
我已經記不起外公的樣貌了，也不知曉他的名字、出生年月、喜歡些什麼、性格又如何，這些都是不知道的。這算是一種悲哀嗎？這並不是我的問題，大概這地的人大多都是如此，我們與長輩們總是難聚在一起，總有人要忙碌，總有人要奔赴遠方來換取生存飽飯的資格。安逸的前提是擁有足夠的物質條件。
路途中，我問母親：“外公是什麼樣的？高不高？壯不壯？”
她說：“你小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我說：“就去了那麼一次，時間太久遠了，我能記得有那麼些事，但記不起形體麵容了。”
她說：“比我高一些，壯什麼喲，瘦瘦乾巴的老頭。”
我說：“媽媽，自我記事起，你就帶我回去過那麼一次，你這些年不想家嗎？”她和我就那樣走著，沒有任何載具。小時候我總是抱怨太累，現在我倒是願意和她這樣走著，那樣一直和她說話，問一些問題。
她說：“有什麼可想的。”她話止沒有再說，我們就這樣走著，時而她在前麵，我在後麵，時而我在前麵，她在後麵。
我說：“可惜啊，我連外公什麼樣都記不得，到時候吊唁時，我都不曉得是在吊唁誰。”
她吼道：“就會大嘴巴亂說，一點都不注意忌諱。”她惡狠狠地盯著我，好似我這樣說完後，會有鬼神之類的角色出現來懲罰我這大言不慚的家夥。
我笑道：“我可不怕你忌諱的那些東西，儘管讓他們來好了。”說完她更生氣了，一邊咒罵我，一邊自顧往前走去。我倒是有些頑皮的開心，追了上去。
又走了許久的路。
我說：“還沒到嗎？”
她情緒緩和了些，說：“這才哪到哪，不過已經過半了。”
我說：“真累啊，沒想到這麼遠，怪不得你不怎麼回來。”
她說：“是嘞，來回一趟要走上一天。”
我說：“你能嫁到這麼遠也是神奇。”
她說：“那不得是你爺爺厲害嗎！那麼遠說媒都能找過來。”
我說：“哎，可惜我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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