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落差
來回幾次換乘，不由得讓人頭疼，沒有經濟基礎與建設的生活真是悲苦。幾經輾轉，由縣城到鄉鎮，再從鄉鎮到村裡，終於是到了這熟悉的地方，一種美妙的感覺襲來。
陸陸續續的熟悉之物慢慢進入眼中，以前的記憶慢慢浮現。那不變的建築，那熟悉的道路，隻是多了許多房子，少了許多桃樹。對此我心中幾分高興，幾分感懷，看來人們對於房屋建設還是到了癡迷的狀態。
到了村裡，路兩旁擁擠了很多，堆滿了雜物和垃圾。以前的大片竹林不見了，以前的柿子樹也不見了，隻有幾個空房地基，幾座憑空而起的新建房屋把原本寬敞的路邊擠兌得相當狹窄，周圍環境差了很多。我本以為多年未回到這裡，會回想起那些最美好的瞬間。
我心裡十分高興，馬上就能到家，到這個我多年不曾回來的家，見我多年不見的母親。我想立馬給她一個擁抱，一個吻，儘管在她看來不成體統。
到家時，母親並不在家。緊鎖的門使我熱烈的心低落了幾分。
父親母親是同歲，生肖相同，連身高也相近，那時人們總說他們般配。我剛聽到這樣的發言時，也是認可的，但凡某一些事物有相同或相對的特征時人們總會聯想到一起，人們把相同的叫做匹配，把相對的叫做互補。這已然形成了一種規則秩序，然而事實恰恰相反，好似電影的戲劇性，但人生就是如此，有時像電影那樣荒誕，有時又像綠葉那樣常態。他們並不和睦，在我早年的記憶裡隻有爭吵、冷戰、暴力。為了生活，為了金錢，為了家庭瑣事，我總是一旦發生這些問題就跑出去玩，我總是逃避，“眼不見心不煩”。但隻要還是這家裡的一員，又怎麼能不受其累呢？這是我此生無法逃避的問題。我曾想融洽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又好似南牆那般，無論我怎麼撞擊卻毫無裂隙；好似深淵那般，無論我拋下去些什麼，都不帶丁點回應。我太弱小了，弱小得怎麼呼喊都沒有回應，弱小得連哭泣都變成了累贅。
看著滿地狼藉、醃臢的環境，我心裡滿是震撼。我的鞋帽與地上的牛糞格格不入，我的穿著、所帶之物在這時和周邊的環境形成了巨大的落差。我心裡很不舒服，難以接受，這是無以言表的，這是一段生活上的落差。在城市生活五年的我，忘記了我本來就是在這個環境生活長大的，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來接受。
偌大一個家卻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我把行李放置在過道，打電話向三姐抱怨。現在我能想到的人也隻有她。
她對我說：“你在城市裡生活多年，早已習慣了乾淨便捷，突然進入那樣的環境會有些不適應，有點難接受。”
我抱怨說：“母親真是一點都不注重生活環境，雜亂得連過道都堆積著亂七八糟的雜物。”
她說：“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收拾整理一下就是了，再抱怨就顯得有些矯情了，別忘了，你本來就是這地的人。”
我沒有回應，她似乎怕說得過分，又說：“先出去走走吧，等晚些時候母親回來，到時候收拾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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