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葬後的第二日，赫連川下令徹查雪鸞殿。
所有參與搬動舊物的宮人都被帶到議政殿。
為首的侍女起初隻說奉命行事，直到赫連川將染血的醫冊扔到她麵前，她才嚇得跪倒。
“奴婢確實見過這本冊子。”
“誰讓你扔的？”
“是皇長公主。”
侍女顫抖著說，沈明華搬入雪鸞殿那日，曾親自翻過沈知微留下的箱子。
她不認識北境文字，便讓大周隨行醫官辨認醫冊。
醫官看見離魂散的名字，當即說箭毒傷心脈之人服下此藥，極可能當場斃命。
“公主讓你們保密？”
侍女哭著點頭。
“公主說，祭天隻是讓王後假死，藥有沒有危險，應由大王和巫醫負責。”
“她還說......隻要祭天儘快舉行，王後便來不及再找醫官診脈。”
赫連川握緊王座扶手。
祭天提前那晚，沈明華忽然舊疾發作。
她靠在他懷裡，說夜裡總夢見驛館大火，隻有早些結束一切才能安心。
他以為她受儘苦楚，連夜命人將祭天提前。
原來那場病，也是演給他看的。
沈明華被押進殿時，仍穿著大周公主的錦衣。
“幾個賤婢的話，你也相信？”
赫連川讓人帶上隨行醫官。
醫官不敢隱瞞，交出沈明華給他的金鐲，又承認自己曾受命取走藥案。
赫連川翻到醫冊最後一頁，忽然看見自己的王印。
沈知微中箭後的第三個月，巫醫曾將醫冊送到他案前，提醒餘毒雖已壓下，往後仍須仔細養護。
他當時忙著整頓叛軍，隻匆匆蓋印，連那些禁忌都未曾看完。
原來不是從來無人告訴他。
隻是他忘了。
證據擺在麵前，沈明華終於變了臉色。
“我隻是想讓她離開。”
“離開之後呢？”
赫連川步步逼近。
“你明知大周不許她回去，明知西境是座有人看守的牢籠。你要她失去名字、親人和自由，再帶著一顆壞死的心脈獨自熬完餘生。”
沈明華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知道她會死。”
殿中的舊臣紛紛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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