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牢的鐵門在身後關閉。
赫連川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垂落下來。
沈明華隔著欄杆看他。
“你想把罪都推到我身上，好讓自己安心嗎？”
“七年前是我逃婚，可後來陪她過了七年的人是你。”
“是你讓她相信自己被愛過，也是你在我回來後，將她擁有的一切逐件奪走。”
赫連川冷聲道：
“閉嘴。”
“你不敢聽？”
沈明華抓住欄杆。
“離魂散是你命人準備的，祭天是你提前的，阿月是你扣下的，連她最後想回大周，也是你和母後一同拒絕的。”
“若你肯去偏殿看她一眼，她或許會求救。”
“可你在陪我。”
赫連川一拳砸在鐵欄上，鮮血順著指骨流下。
他可以處死沈明華，卻無法反駁她任何一句話。
良久，他問：
“七年前，你為何回來？”
沈明華沒有立刻回答，隻死死盯著他腰間懸掛骨灰壇的布帶。
從前那處掛的是象征北境兵權的狼首銅牌。如今他走到哪裡，都將沈知微的骨灰帶在身邊。
她忽然笑道：
“她活著時，你嫌她占了我的位置。如今她死了，你倒裝出情深給誰看？”
赫連川沒有發怒。
因為這句話最可笑的地方，是它說得沒錯。
沈知微活著時，他從未這樣寸步不離地守過她。
“江南那個人病死了，錢也花完了，對不對？”
“這與沈知微的死無關。”
“當然有關。”
赫連川終於看清，她不是舍不得故國，也不是為了盟約歸來。
她隻是失去了退路，便回來拿走妹妹用命換來的位置。
“七年前縱火，害死驛館十一人；偽造死訊，挑起兩國危局；明知藥物致命仍隱瞞不報。”
“至於我，”赫連川停了一下，“賜藥、逼死王後，罪證也會一並送入議政院。”
他不是忽然變得公正，隻是再也無法忍受任何人繼續借沈知微的死保全顏麵。
赫連川將罪狀一條條念出。
沈明華臉上的鎮定終於裂開。
“我是大周皇長公主，你沒有資格審我！”
“那便讓諸部與大周百姓一起審。”
赫連川轉身離開地牢。
回到王帳，他卻沒有進去。
白瓷壇放在原本屬於沈知微的位置，旁邊是她整理好的七卷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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