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玄靖翻身下馬，攔在送葬隊伍前。
“停下。”
抬棺的婆子慌忙收住腳步，棺木在半空晃了一下，裡麵傳來沉悶的響聲。
裴玄靖喉結微微滾動，幾步走到棺前，抬手便要掀開棺蓋。
“玄靖！”
老夫人從後麵趕來，急聲喝止。
她拄著拐杖，身後跟著陸清漪和一眾下人。
“陰婚已經起了，不能開棺。”
“你兄長魂魄不安，正需要一個人陪他，此時開棺，是要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嗎？”
裴玄靖沒有看她，而是盯著棺材蓋上那幾顆黑漆的長釘。
“誰讓她進去的？”
陸清漪呼吸一頓，尖銳道：“是她自己願意。”
“她一個戴罪之人，如今能嫁給長淵哥哥，也算全了她的罪孽。”
裴玄靖的手指緩緩收緊，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開棺。”他沉聲道，“今日誰敢攔我，便按違抗侯令處置。”
“你不能開！”陸清漪衝上來，眼中滿是激動，“這是她自己答應的，玄靖，你憑什麼毀了長淵哥哥的陰婚？”
陸清漪指著棺材，聲音發顫：“她害死長淵哥哥，本就該下去陪他。你現在回來，是因為你舍不得她嗎？”
“你是不是忘了，沈家人害得長淵哥哥屍骨無存！”
裴玄靖沒有回答，隻抽出腰間佩刀，刀鋒朝下，狠狠劈在棺釘上。
“錚”的一聲。
鐵釘斷裂，木屑四濺。
老夫人驚叫起來：“玄靖，你這是要讓裴家不得安寧！”
裴玄靖接連劈斷棺釘。
最後一根釘子落地時，他一腳踹開棺蓋。
裡麵鋪著一層暗紅綢緞。
沈婉音穿著嫁衣，安靜地躺在棺底，烏發散在肩側，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旁放著裴長淵生前穿過的舊鎧甲。
鎧甲已經被火燒得殘破不堪，邊緣焦黑，仍能看見甲片上凝固多年的暗褐色血跡。
沈婉音的一隻手搭在鎧甲上，指尖緊緊抓著那截殘缺的護腕。
她像是睡著了。
胸口卻沒有明顯起伏。
“婉音！”
裴玄靖俯身將她抱出來。
她的身體冷得驚人，嫁衣上還沾著清風院的灰燼。
胸前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已經重新裂開，血跡從衣襟下蔓延出來，染紅了大片綢緞。
裴玄靖的手臂驟然收緊。
“府醫！叫府醫！”
沒有人敢耽擱。
侯府下人抬來軟轎，裴玄靖直接抱著沈婉音上去。
經過陸清漪身旁時，她伸手攔住他。
“玄靖，她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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