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隻怕什麼？”裴玄靖追問。
府醫避開他的目光：“隻怕撐不了多久。”
屋內一瞬間靜了下來。
裴玄靖看著床上的人。
她的臉色比白日裡更加蒼白，脖頸處還留著被他掐過的青痕。
那道痕跡與胸口的劍傷疊在一起，像一件件無法抹去的罪證。
他走到床邊，俯身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夫人失血過多，少則半日，多則……”府醫頓了頓，“侯爺，還是先讓她靜養吧。”
府醫退下後，屋內隻剩下裴玄靖與沈婉音。
他坐在床邊，陷入了沉思。
一夜過去，裴玄靖沒有合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婉音緊閉的雙眼上。
不知過了多久，沈婉音終於有了動靜。
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看見了裴玄靖。
男人坐在床側，那雙眼睛一向冷靜，此刻卻沉得看不出情緒。
沈婉音看了他片刻，聲音沙啞。
“侯爺。”
裴玄靖喉結動了動：“你醒了。”
兩人陷入久久的沉默，裴玄靖再次開口：“你為什麼要進棺材？”
沈婉音轉過臉，看向窗外。
雪光映進來，落在她沒有血色的臉上。
“她們說可以讓我去陪大哥。”
“她們逼你？”裴玄靖呼吸發緊。
“沒有。”
裴玄靖神色一滯。
沈婉音重新看向他，眼裡沒有怨，也沒有恨。
“是我自己答應的，我沒有想逃。”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慢慢割進裴玄靖心裡。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你會死。”
“我本來就快死了。”
沈婉音說得平靜。
“大夫說我憂思傷肺腑，藥石難醫，已經是死脈。”
裴玄靖的指尖驟然收緊。
她從未在他麵前這樣談論過自己的死。
仿佛那不是她的人生，而是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情。
“你寧願死，也不願意活著？”
沈婉音沉默了一會兒。
“活著很累。”
裴玄靖望著她，胸口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你想死，就因為陸清漪和老夫人讓你配陰婚？”
“不是。”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快要散去。
“我隻是不想再留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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