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房門合上後，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沈婉音望著帳頂，慢慢閉上了眼。
她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接下來的幾日，裴玄靖沒有再出現。
春竹也不在。
沈婉音聽下人說，春竹因為頂撞陸清漪，被罰去了洗衣房。
沈婉音想讓人把她叫回來，卻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的她，已是苟延殘喘，行將就木。
正月初五，裴玄靖奉召入宮。
同一日，陸清漪帶著老侯夫人，請來了一位得道大師，在燒毀的清風院前設壇做法。
沈婉音被管家喚來，一同看法事。
火後的院子隻剩殘垣斷壁。
焦黑的木梁橫在雪地裡，風一吹，便有灰燼飄散。
大師念完經文，搖頭晃腦道：“大公子帶著婚約身故，在地府不得安寧啊。”
陸清漪聽到這話，紅著眼跪到老侯夫人麵前。
“長淵哥哥死得太慘，清風院又遭此劫，我願意嫁給長淵哥哥，陪他一起走。”
老侯夫人卻搖了搖頭。
“你是丞相府唯一的千金，怎麼能配冥婚？”
老夫人抬手，指向一旁的沈婉音。
“該死的人，是她。”
沈婉音臉色白得像紙，聽見這句話，眼睫微微一顫。
陸清漪麵露出為難之色：“我雖然恨她，可她是玄靖的妻子，這樣做，恐怕不合適。”
老夫人冷聲道：“她已經被玄靖休棄，不過是沈家留下的罪人。”
“讓她給長淵配陰婚，正好替沈家償命。”
老夫人說完，又看向陸清漪，語氣緩了幾分。
“倒是你，丞相府與侯府早有婚約。長淵不在了，按理說，你的婚約便該落在玄靖身上。”
“等他們配了陰婚，便操辦你和玄靖的婚事。”
陸清漪低下頭，臉頰泛起薄紅。
“全憑母親做主。”
沈婉音聽明白了。
他們要用她的死，替裴長淵衝喜鎮魂，也替陸清漪掃清嫁給裴玄靖的障礙。
她本就活不了多久。
既然他們想要，她便成全他們。
棺材很快被抬來。
裴長淵生前穿過的舊鎧甲，被放入棺中，冰冷的甲片貼著棺底，發出沉重的聲響。
婆子拿著繩索走近，想捆住沈婉音。
“不必綁，我不會逃。”
沈婉音望著漆黑的棺木，神情平靜。
陸清漪冷笑：“算你識相。”
婆子一愣，後退兩步，給她讓道。
沈婉音緩緩走上前，在下人的攙扶下踏進棺材。
棺蓋合上前，沈婉音最後看了一眼漫天風雪。
她想起裴長淵小時候揉亂她的頭發，笑著叫她小師妹。
“大哥，”她在心裡輕聲道，“我來陪你了。”
棺蓋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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