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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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對接環節結束後是午餐時間。
中方企業代表和意方代表團在宴會廳共進午餐。
同傳組也安排在了宴會廳的側桌。
我端著餐盤走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蘇錦瑤。
她站在卡薩諾旁邊，正在試圖跟他攀談。
她的意大利語很熱情，表情很得體，努力彌補上午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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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諾禮貌地回應，但明顯保持著距離。
我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唐可坐我旁邊，嘴裡嚼著沙拉，忽然推了我一下。
“深哥，那個錦程的翻譯一直在看你這個方向。”
我抬頭。
蘇錦瑤的目光確實掃了過來。
但不是在看我。
她在看同傳組的工位牌。
她可能想知道，上午是哪個同傳指出了她的數據問題。
但她不可能想到是我。
在她的認知裡，我連菜單上的意大利文都看不懂，怎麼可能坐在國際峰會的同傳席位上？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午飯快結束的時候，卡薩諾站起來，端著一杯紅酒，徑直走向同傳組的桌子。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宴會廳裡的嗡嗡聲降低了幾個分貝。
“顧。”他用意大利語叫我的姓，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是你。上午那段致辭的翻譯，全世界隻有你能做到那種流暢度。”
他伸出手。
我站起來，跟他握手。
“卡薩諾先生，好久不見。”
我說的是意大利語。
純正的羅馬口音，帶著一點點托斯卡納方言的尾韻，那是我特意為他調整的語言習慣。
卡薩諾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組委會說了，這次峰會的首席同傳必須是你。日內瓦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翻譯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宴會廳裡，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我餘光掃了一下。
蘇錦瑤端著杯子的手僵住了。
她看著卡薩諾跟我握手，看著我用意大利語跟他流利交談，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到不可置信。
一秒一秒地變化。
裴澤站在她身後，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卡薩諾又跟我聊了幾句，然後舉著酒杯回了主桌。
他走之後，宴會廳的嗡嗡聲重新響起來，但調子變了。
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同傳是誰？卡薩諾親自過來打招呼？”
“姓顧，好像是外事翻譯中心的人，據說在聯合國乾過。”
“難怪，卡薩諾那種級別的人，不會隨便走過去跟人寒暄。”
我重新坐下，繼續吃我的沙拉。
唐可在旁邊嘴都合不攏了。
“深哥，你看到錦程那個女翻譯的臉沒有？直接石化了。”
“吃你的飯。”
“不是，她怎麼一直盯著你看？她認識你？”
“嗯。”
“什麼關係？”
我嚼了一口麵包。
“快要沒關係了。”
下午的議程是分組閉門談判。
意方代表團按行業分成四個小組，分別與對口的中方企業進行一對一深度洽談。
錦程國際被分在了第二組，新能源板塊。
同傳組需要為每個小組配一名翻譯，負責協助談判中的關鍵溝通。
何遠舟過來分配任務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言深，第二組的企業名單裡有錦程國際。你要不要回避？”
我看了他一眼。
“不用。”
何遠舟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後點頭。
“行。第二組，你來。”
下午兩點。
閉門談判開始。
第二組的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兩邊各坐六七個人。
意方坐左邊，卡薩諾本人坐鎮。
中方右邊，錦程國際的副總、裴澤，以及蘇錦瑤。
我坐在長桌的短邊，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翻譯設備。
蘇錦瑤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了我。
她整個人釘在了門口。
足足三秒鐘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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