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後我照常去上班。剛進辦公室就看見工位上坐著一個人沈清漪。
她穿著職業套裝，麵前放著一份文件，旁邊站著人事主管和保安。
她看見我進來，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站起來。
"顧衍舟。"她喊了我的全名，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齊刷刷看了過來，"公司決定與你解除勞動關係，即刻生效。這是辭退通知書，請你簽字。"
她把你推到我麵前。
我沒動："理由呢？"
"嚴重違紀，當眾刺激同事致其舊疾複發，經公司調查核實，情況屬實。具體內容通知書裡寫得很清楚。"
我看著她："是經公司調查核實，還是你自己決定的？"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沈清漪麵不改色："辭職或者開除，你自己選。辭職至少麵子上好看些。"她從包裡又掏出一張紙，"辭職信我幫你擬好了，你簽個名字就行。"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紙，上麵已經打好了內容："本人顧衍舟因個人原因，主動向公司提出辭職。"每一行字都整整齊齊，她連這個都提前準備好了。
我笑了一下："如果我不簽呢？"
"那你走的就是開除流程。"沈清漪把辭退通知書又往前推了推，"會記入行業檔案。你想清楚。"
人事主管在旁邊乾咳了一聲："顧先生，您看……"他話沒說完，被沈清漪一個眼神堵回去了。
衍川從走廊那頭冒出來，靠在牆邊，臉上帶著笑。他不說話，就那麼看著，看戲一樣。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公司樓下。
她坐在大門口的花壇邊上，手裡攥著條手帕，看見有同事進出就拉著人家哭："我兒子不是人啊……"
前台打電話上來通報的時候，沈清漪皺了皺眉。
"你媽在樓下鬨。"她說，"你簽不簽？你不簽，她能在這兒坐一天。"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找一點當年認識她時的影子。
但那雙眼睛裡隻有不耐煩，像在看一個耽誤了她時間的麻煩。我拿起那份辭職信，翻到最後一頁，簽了"顧衍舟"三個字。
沈清漪收走文件，轉身就走。衍川跟在後麵，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哥，你別怪清漪姐。她也是沒辦法。"
他笑著走了。辦公室裡的同事都在看我，有人低頭，有人假裝忙。
我收拾工位的時候，主管過來幫忙拿箱子，小聲說了句："衍舟，保重。"
我沒回頭，抱著箱子下了樓。
樓下我媽還在花壇邊坐著，看見我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看了一眼我懷裡的紙箱："簽了？"
我沒說話，她歎了口氣："這就對了嘛。鬨來鬨去的有什麼意思？你弟弟轉正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她走了。我抱著紙箱站在公司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我轉身，把紙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麵有幾本筆記本、一支鋼筆、一個從實習生做到現在一直放在桌上的舊台曆，全扔了。
我回了公寓，樓下停著搬家車，工人們正往車上搬我的家具。我媽站在單元門口指揮："那個書架輕一點！衍川說放次臥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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