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砸下來，落在畫紙上，洇開一片水漬。
陸景堯握著那張畫紙，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忽然想起來，三天前的那個晚上。
陸景堯早早地將紀舒寧送到了居民樓門口，可為了多和女孩待一會，他就一直在車外守著她。
後來紀舒寧問他：“高中的時候，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還留著嗎？”
他當時說什麼來著？
“早丟了。”
陸景堯騙了她。
紀舒寧送他的東西，他都沒丟，全鎖在滬市別墅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裡，每年搬家都帶著。
可他丟掉的，是比這些畫重要千百倍的東西。
那是紀舒寧的十年。
陸景堯整個人蹲在地上，畫紙撒了一地。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先生？您沒事吧？”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腥甜的。
陸景堯想站起來，可雙腿像灌了鉛，他撐著地麵想借力，眼前的光卻一寸寸暗下去。
殯儀館的白熾燈變成遙遠的一個小點，像極了南城夏夜護城河麵上的月亮。
那個晚上，紀舒寧穿著睡衣翻窗出來陪他喝酒，靠在他肩膀上，軟軟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
她問：“陸景堯，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陸景堯無奈：“煩不煩，天天見天天問。”
她又問：“那萬一呢，萬一以後見不到了呢？”
他嫌她煩，伸手揉亂她的頭發：“那我就去做明星，讓你天天看，看吐了為止。”
紀舒寧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騙人是小狗，你可不能丟下我。。”
此時此刻，白熾燈徹底滅了。
一周後。
經紀人Linda敲響了陸景堯家別墅的大門。
開門的是助理周衍，眼眶底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到Linda像看到了救星。
“Linda姐……”
“他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周衍點點頭：“一周了，基本沒怎麼吃東西。”
“我進去收拾過幾次，他都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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