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念念！”大伯的聲音追上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不懂事的是誰？”
我轉過身，站在走廊口，看著滿屋子的親戚。
他們有的尷尬，有的興奮，有的義憤填膺——但義憤的方向，衝著我。
“念念，大伯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你媽要是還在，她也會同意的。”大伯搬出了我媽。
我胸腔裡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別拿我媽說事。”
“我怎麼就拿你媽說事了？你媽跟你爸夫妻一場，你爸現在的家就是你的家，瑤瑤就是你妹妹——”
“她不是。”
這三個字出來，蘇瑤猛地抬頭看我。
王麗華的臉終於掛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蘇念，我一直拿你當親生女兒。”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抖得很有技巧，“你可以不幫瑤瑤，但你不能說她不是你妹妹。你爸還在這兒坐著呢，你讓他怎麼想？”
“他怎麼想我不知道。”我盯著我爸，“他連看我一眼都不敢，我怎麼知道他怎麼想。”
我爸的啤酒罐咣當一聲砸在茶幾上。
“夠了。”
他終於說話了。
兩個字，衝著我。
不是衝著大伯，不是衝著王麗華，是衝著我。
“回你房間去。”
“爸——”
“我說回房間！”
他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繃起。
滿屋子沒人吭聲。
連電視裡龍舟的鼓點，都在這個時候恰好停了。
我站在走廊口，看著我爸漲紅的臉。
他衝我吼的時候，王麗華在他身後，低著頭，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很快，收回去了。
但我看見了。
“行。”
我轉身，進了房間，關門。
門剛合上，外麵的聲音就穿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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