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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對，一家人。”王麗華放下手裡的荔枝核，站起來，走到大伯旁邊，“你大伯說這事之前我還攔著來著，說念念馬上高考，別打擾她。可你大伯說都是自家人，擺到台麵上說清楚，省得以後生嫌隙。”
她看著我，語氣柔和，像個完美的繼母。
“念念，我跟你爸結婚這兩年，瑤瑤的吃穿用度，我沒花過你爸一分錢吧？”
“嗯。”
“你每個月的生活費，補課費，一分沒少過吧？”
“嗯。”
“你爸工資不高，家裡開銷大，我也貼了不少。我沒說過什麼吧？”
我不說話了。
她確實沒說過。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親戚替她傳話——“你繼母對你多好啊”“人家貼錢養你，你得知道感恩”。
“我不是要你的錢。”王麗華歎了口氣，表演得恰到好處，“我就是想著，瑤瑤在國內考不上好大學，出去鍍個金，回來也好找工作。你呢，成績這麼好，考個清華北大不在話下，將來前途一片光明。姐姐幫妹妹一把，不是天經地義嗎？”
“天經地義”四個字，砸在桌麵上。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
“麗華說得也有道理，念念成績好，不差這點錢……”
“可那是人家亡母留的啊……”
“嗐，都一個戶口本上的，還分那麼清？”
“一百五十萬也不是小數目……”
我爸從頭到尾沒看過我一眼。
啤酒罐被他攥出了坑。
“爸。”
我喊他。
他肩膀抖了一下，還是沒轉頭。
“爸，你什麼意思？”
沉默。
長久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王麗華替他回答了。
“你爸的意思和我一樣，一家人，互相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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