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簽名造假露破綻
舅舅沒有繼續坐著等調查結果。
兩天以後，親戚群裡突然出現了一段中秋家宴的視頻。視頻隻剪了我把流水擺上桌、報警和孟喬摘下戒指的部分，卻故意刪掉了舅舅承認代管和周凱知情的錄音。
視頻下麵還配了一句話：「十八年親情，養出一個六親不認的大學生。」
很快就有人跟著罵。
有人說舅舅跑手續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有人說我是孤兒，如果沒有娘家幫襯，根本長不到今天。
最狠的一條私信寫著：「你媽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你這麼對她親哥，也會寒心。」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然後截圖保存。
一個字都沒回。
當天中午，羅老師給我打來電話。她說學校重新核對舊檔案，又發現了一份材料，讓我最好親自回來看看。
我趕到學校以後，她直接把一張企業助學推薦表放到我麵前。
高一下學期，學校曾經有一個每年五千元的定向資助名額，我當時在班級困難學生排序裡排第一。
可最終提交材料時，多了一張親屬說明。
上麵寫著：「學生已有穩定專項保障，家庭經濟能夠承擔學習生活費用，自願將機會讓給其他更困難學生。」
右下角簽著我的名字。
許知禾。
我看著那三個字，半天沒出聲。
那一年，我為了省五塊錢打印費，把同桌用過的卷子裁下來當草稿紙。
可檔案裡的我，家境穩定。
甚至有餘力把資助讓給別人。
羅老師抿了抿唇，神情很自責：「當時材料是你舅送來的，我們電話確認也是他接的。學校有審核不嚴的問題，我們會出情況說明。」
從學校出來以後，我又去了衛生院。
那邊重新翻到一份舊回訪材料，上麵明確寫著：「未成年遺屬由舅舅家庭共同照料，目前生活穩定，無額外困難。」
我看到這裡，竟然已經不覺得憤怒了。
隻覺得荒唐。
現實裡，我和外婆一直住在城西那套四十七平方米的老房子裡。紙麵上，我卻像在舅舅家被精心養大。
晚上，我把學校和衛生院材料都帶去給夏妍。
她沒有先看內容，而是反複核對幾張委托書的時間。
看了十幾分鐘以後，她突然把其中一張推到我麵前：「這份材料寫著，你外婆本人到場辦理，對不對？」
我低頭看了一眼。
日期是四年前六月十七日。
上午九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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