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額退賠認賬了
筆跡鑒定結果出來時，我正在學校圖書館上自習。
夏妍隻給我發來一句：「四份關鍵簽名，全部不是本人書寫。」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反而特別安靜。
外婆名下兩份委托書，不是她本人簽字。
我名下三份放棄資助說明，也不是我的筆跡。
最關鍵的，還是六月十七日那份「本人到場」材料。市人民醫院的住院記錄和護理記錄已經把時間卡死，外婆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七十公裡外的縣城窗口。
舅舅再次被要求說明情況時，終於改了口。
他坐在調查室裡，臉色灰敗，不再堅持外婆親自簽過，隻解釋自己是替老人代辦：「我媽沒文化，身體又不好，我這個當兒子的幫她處理事情，不也是正常的嗎？」
工作人員把材料翻到授權那一頁，神情平靜地問：「既然是代辦，授權書在哪裡？」
舅舅答不上來。
工作人員又把他自己交出來的賬本放到桌上：「既然你說二十八萬多全部用於許知禾本人，那我們現在一筆一筆核。」
高中住宿費一萬二。
學校證明，我三年走讀。
高二暑期補課費六千八。
培訓機構沒有我的報名信息。
高三衝刺班九千。
同樣不存在繳費記錄。
所謂住院營養費五千的日期，我沒有住院，反倒是外婆同一時期有真實醫院繳費流水。
那本賬越核，漏洞越多。
最後，調查人員拿出了十七萬八千元購房款的銀行路徑。
這一筆根本不需要解釋。
錢從我的專項賬戶出去以後，沒有進入任何所謂代管人的生活賬戶，而是直接進入安瀾府購房監管賬戶。
購房人是周凱。
工作人員看著周凱，語氣很平：「你是否知道這筆錢來自許知禾名下賬戶？」
周凱一開始還想搖頭。
直到中秋家宴錄音被播放。
「不就先用了點錢嗎？等我以後掙錢還你就是了。」
他的臉一下白了。
之後的事推進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媽原單位重新核查曆年發放記錄，學校補交了書麵情況說明，銀行提供了完整資金路徑，外婆的住院材料和筆跡鑒定也全部並入卷宗。
很多年前那些被他們覺得不會有人再追究的細節，一件一件重新連了起來。
我也終於明白，他們並不是從第一天就準備拿走二十八萬。
最早的一筆隻有三千。
沒人發現。
第二年多拿五千，還是沒人問。
人的膽子就是這樣一點點長大的。
後來他們開始替外婆接回訪電話，再後來替她簽名，最後甚至替我決定哪些錢應該屬於我，哪些機會我可以「自願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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