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宴掀翻遮羞布
中秋家宴定在縣城最大的酒樓，包廂名字叫「花好月圓」。
我和外婆進去時，三張桌子已經坐得差不多了。大姨、二舅公、幾個表叔表嬸都在，周凱的女朋友孟喬和她父母也坐在主桌旁邊。
舅媽穿了一條新裙子，正拿著手機給眾人看新房戶型。有人誇他們兩口子有本事，兒子的工作和房子都安排好了，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舅舅看到我以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朝我招手：「知禾，過來坐你哥旁邊。今天都是一家人，別那麼生分。」
我扶著外婆坐下，什麼都沒說。
菜上齊以後，舅舅端起酒杯站起來，臉上又恢複了那個體麵的笑：「今天兩件喜事，一個是知禾考上大學，一個是凱凱新房定下來了。都是咱們家的好事。」
桌邊很快響起一陣掌聲。
舅媽趁機給我夾了一隻螃蟹，又笑著推了推我的胳膊：「知禾，快給你哥敬杯飲料。以後去江城上學，有什麼事還得靠哥哥照應。」
周凱也端起杯子看著我，神情裡甚至帶著一點施舍般的輕鬆：「都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氣。」
我把筷子放下，慢慢端起杯子。
「這杯我確實應該敬。」
舅媽明顯鬆了口氣，笑著附和：「這就對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沒有看她，隻看著周凱說：「祝你以後住新房住得安心。尤其是主臥，畢竟裡麵有十七萬八，是從我賬戶裡出的。」
包廂瞬間安靜。
孟喬猛地轉頭看向周凱，臉上的笑一下沒了：「什麼十七萬八？」
舅舅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壓著火氣喊我：「許知禾，今天什麼日子，你非要鬨是不是？」
我從包裡拿出第一張蓋章流水，放在餐桌轉盤上輕輕一推：「八月十八日，十七萬八千元，從我的專項賬戶直接進入安瀾府購房監管賬戶，購房人周凱。」
孟喬父親拿起那張紙看了好幾遍，臉色逐漸沉下來：「成海，這到底什麼意思？」
舅舅勉強笑了一下，擺手解釋：「就是家裡的錢臨時周轉，孩子不懂事，非要往嚴重了說。」
我沒有跟他爭，隻把第二張流水放上去：「那這一萬八呢？這是我的大學新生幫扶，上個月剛到賬，第二天就轉進了舅媽的銀行卡。」
舅媽騰地站起來，眼圈一下紅了：「你這是審犯人嗎？我們這些年替你跑多少手續，你怎麼算？」
我抬眼看她：「可以算。」
「八年，已經查到的資金一共二十八萬六千四百元。」
「你們說全部花在我身上，今天親戚都在，就一筆一筆算。」
二舅公皺著眉敲了敲桌子，擺出長輩的口氣勸我：「知禾，你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都是一家人，他用一點錢怎麼了？」
一直沒說話的外婆忽然抬起頭。
她的手還在抖，聲音卻很清楚：「知禾沒吃過他家長期一頓飯。學費是我交的，衣服是我買的，生病也是我帶去醫院。」
桌邊沒人接話。
舅舅臉色越來越難看。
孟喬卻看向周凱，聲音已經冷了：「你知不知道這個錢是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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