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偽造委托書露馬腳
回到家時，外婆正在廚房剁肉餡，桌上還放著她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散裝五仁月餅。
她看到我進門，笑著拿起一個月餅晃了晃：「你不是最愛這個味嗎？明天給你舅家也帶幾個。」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很久，最後還是把銀行流水放到了案板旁邊：「外婆，我問你件事。我媽去世以後，你有沒有讓舅舅替我領過補助？」
外婆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臉上的笑也慢慢沒了：「什麼補助？」
我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又指著流水上的數字問：「那你簽過委托書嗎？或者讓他幫你按過手印？」
外婆搖得很快，神情越來越慌：「沒有啊。你舅隻說幫我跑手續，我哪知道還有這些錢。」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突然轉身進了臥室。過了十幾分鐘，她抱著一個舊塑料袋出來，裡麵塞滿這些年的繳費單、收據和借條。
最上麵那張紙已經泛黃。
借款人是周桂芝。
金額三千元。
用途寫著外孫女高中學習費用。
日期正好是我高一開學的那個月。
我重新拿起流水對照，發現同一個月，我名下剛到賬一萬二千元教育關愛金，三天以後，這筆錢就轉進了舅媽蔣紅梅的銀行卡。
外婆看懂數字以後，嘴唇一點點白了。
她捏著那張借條，聲音發澀：「那時候我還去找過你舅。我說你開學差錢，想先借三千，他說凱凱補課也花錢，誰家都不容易。」
我沒接話。
短短一句已經夠了。
表哥周凱初中讀私立學校，高中成績不好又學了兩年美術，後來讀民辦專科。舅舅一直跟親戚說，他這個當爸的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原來我也沒苦他孩子。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高中找班主任羅老師。她聽完情況以後，把我以前的資助檔案全部調了出來。
高一入學時，我原本被列入重點困難學生名單。可一個月以後，檔案裡多了一份說明，上麵寫著我已有穩定遺屬專項保障，不再重複占用學校困難名額。
羅老師把材料推到我麵前，眉頭緊緊皺著：「這裡還有你外婆的簽字，你回去核一下。如果不是她簽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我隻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
外婆隻上過兩年小學，她寫自己的名字很慢，尤其那個「芝」字，總會寫得特別大。可材料上的三個字筆畫工整，像一個經常簽文件的人寫出來的。
我把照片拍下來，心裡那點最後的僥幸也沒了。
下午，我又去了我媽原來的衛生院。辦公室工作人員翻了很久舊檔案，最後找出一冊未成年子女關愛記錄。
我媽去世後的前五年，單位每年都有一筆關愛金，中秋和春節還有額外慰問。更奇怪的是，從第二年開始，聯係人就從外婆變成了周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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