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舅舅讓我給表哥敬酒，我把28.6萬流水擺上了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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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不翼而飛
中秋節前，我去申請大學入學補助，窗口工作人員核對完身份證，忽然抬頭問我：「許知禾，你這一萬八千元，不是上個月已經領走了嗎？」
我愣了幾秒，又順著賬戶往前查，才知道我媽去世後留給我的遺屬補助、節日慰問和助學款，八年一共二十八萬六千四百元，全進過舅舅控製的賬戶。
其中十七萬八千元，一個月前剛轉進表哥婚房的監管賬戶。
中秋家宴上，舅媽笑著給我夾了一隻螃蟹，語氣親熱地勸我：「都是一家人，你哥馬上結婚，這點錢以後慢慢算。」
舅舅也端起酒杯看著我，臉上已經帶了警告：「今晚先團圓，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沒有接他的酒，隻把銀行流水、偽造的委托書和核查回執一張張擺上轉盤。
「行，那今天人正好齊了。」
「咱們就一起看看，表哥那套婚房裡，到底有多少磚，是拿我媽命的錢買的。」
......
江城師範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那天，外婆高興得一晚上沒怎麼睡，第二天五點多就騎著那輛舊電動車去了菜市場。
她回來時車籃裡放著兩斤排骨，還笑著把通知書重新擦了一遍：「咱家總算出了個大學生，今天吃頓好的。」
可到了晚上真正準備交學費時，她把床底那個鐵皮盒搬出來，裡麵的錢數了三遍，也隻有四千三百二十七塊，這是她賣菜、給人縫褲腳，一點點攢出來的。
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九千多，電腦、路費和生活費還沒有著落。外婆盯著錢沉默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腿：「你媽單位以前說過，你上大學還能有一筆幫扶。明天咱去問問，不丟人。」
我媽去世那年，我隻有十歲。她原本是鎮衛生院的護士，那年夏天暴雨，她跟急救車出去轉移一名臨產孕婦，車在山路上出了事故，她沒能回來。
我爸走得更早，所以這些年一直是外婆帶著我過。
高一開學時差三千塊資料費，外婆去菜市場熟人那裡借錢，回來後還騙我說是她攢下來的。直到後來我無意中翻到借條，才知道那天她在樓梯口坐了半個小時。
我早就習慣省錢。
但我沒想到，有人比我更會花我的錢。
第二天，我拿著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去了縣綜合服務大廳。窗口工作人員輸入信息後看了很久，又把我的身份證重新核對一遍，神情逐漸有些遲疑：「許知禾，你這個月的新生教育幫扶已經發放了。」
我下意識往窗口前靠了一點，盯著電腦屏幕問：「多少錢？什麼時候領的？」
工作人員又點開明細，手指停在一行記錄上：「八月十六號，一萬八千元，係統顯示已經領取。」
我握著通知書的手一下收緊：「可我今天第一次來，我甚至不知道有這筆錢。」
她皺著眉繼續往前翻，臉色越來越不對：「你以前也有很多領取記錄。遺屬生活幫扶、節日慰問、公益助學，還有困難家庭子女成長資助，基本每年都有。」
我站在那裡沒說話。
那些年份從十一歲一直排到十八歲。
係統裡的許知禾，好像從來沒缺過錢。
現實裡的我，卻在高二為了省八十塊飯錢，每天中午隻打一葷一素。那年外婆手腕疼得端不住菜盆，還堅持給人縫褲腳補家用。
工作人員看我臉色發白，語氣也放輕了：「你家裡有沒有委托親屬代領過？比如舅舅、姨媽或者其他監護親屬。」
我幾乎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周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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