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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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是下午三點趕到派出所的。
他還穿著上班的格子衫，胸口的工牌都沒摘。頭發亂的，看得出是跑來的。
段一鳴讓他到隔壁做筆錄。
我在審訊室裡聽不到他說什麼。
但後來我看了筆錄記錄。
我決定把程野從我的緊急聯係人裡刪掉。
筆錄節選如下——
問：你和賀錚是什麼關係？
「大學室友。認識七年了。」
問：你對他的日常了解多少？
「挺了解的。他這個人吧……人品沒問題。」
問：你知道他平時在做什麼工作嗎？
「知道。他做短視頻的。拍那種……犯罪現場——不是真的犯罪！就是那種模擬的、還原的——用假的道具——做出來的那種效果——」
問：具體說說。
「就是他平時在家裡會擺很多假人。然後拿著刀研究怎麼——呃——怎麼形容呢——研究怎麼……砍——不是砍！是模擬！他模擬那個切割的角度——」
問：你經常去他家嗎？
「偶爾去。他家常年有股甜味兒。血漿的味道。」
問：你第一次去他家是什麼感受？
程野沉默了幾秒。
「說實話，第一次去確實嚇了一跳。他門都沒鎖，我推門進去，燈也沒開，地上全是紅色的液體，他蹲在角落裡對著一個假人比劃——」
問：然後呢？
「我報了——」
他停住了。
「沒有。我沒報警。我知道他在拍視頻。」
問：你是怎麼確認的？
「他……回頭衝我笑了一下。手裡還攥著刀。然後說'你來得正好，幫我扶一下這個胳膊，老往下掉'。」
問：所以你日常就幫他扶胳膊？
「…………對。」
——
筆錄記到第三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我極其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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