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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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一鳴被迫接過了那杯枸杞水。
我媽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她先擦了擦眼角。
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警察同誌，你還有什麼要了解的？我都說。」
段一鳴看了我一眼。
我用嘴型說了一個字——別。
沒用。
「賀錚從小就不一樣。」我媽說。
「媽——」
「別打斷我。」她看了我一眼，轉回段一鳴，「別的小孩三歲搭積木，他搭犯罪現場。」
段一鳴的筆懸在空中沒落下。
「……三歲？」
「兩歲半。」我媽糾正，「他把他爸的麻將牌拿來，一個一個豎著排，說是在'圍警戒線'。」
「媽你夠了——」
「五歲把他妹的芭比拆了。八個。一個不剩。說要研究人體結構。他妹哭了一整天。」
段一鳴的嘴角在抖。
我看得出來。他在憋笑。
「初中語文寫作文。題目叫'我的理想'。他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
她頓了一下。
「內容是一份完整的密室殺人策劃方案。附帶時間線、逃跑路線圖、和反偵查要點。」
段一鳴的筆掉了。
「語文老師給我打電話，讓我帶他去醫院看看腦子。」
「看了嗎？」段一鳴問了一句不像審訊的話。
「看了。」
「結果呢？」
「醫生說他很正常。就是想象力過於豐富。」我媽歎了口氣，「但我覺得醫生在客氣。」
段一鳴撿起筆，很艱難地在筆記本上寫了些什麼。他的肩膀在輕微發抖，但臉上表情紋絲不動。
專業素養。
我服了。
「高中的時候——」
「媽，」我說，「真的夠了。」
「高中的時候他在家裡半夜練配音，」我媽完全無視了我，「練的是受害者的慘叫。一叫就是倆小時。」
「……」
「鄰居報過三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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