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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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很白。
白到我臉上那層乾掉的血漿反著光，像打了一層廉價的腮紅。
段一鳴坐在對麵。翻開筆記本，手裡轉著一支筆。
轉得挺快。
他先問了常規問題——姓名、年齡、職業。
「賀錚，二十五，自由職業。」
「具體做什麼的？」
「短視頻創作者。」
「拍什麼類型？」
「犯罪現場還原。」
筆停了一秒。又轉起來。
「……行。下麵看一下你手機裡的搜索記錄。」
他把我的手機翻到瀏覽器界麵，放在桌上。
屏幕朝我。
第一條搜索記錄——
"人體被切斷後血液噴射距離最遠多少米。"
「你解釋一下。」
「第四十一期的技術參考，那期講的是動脈和靜脈的區別——」
「下一條。」
"無痕清潔地麵血漬的五種方法。"
「那是拍完之後打掃衛生用的。你知道那個玉米糖漿乾了之後多難擦嗎——」
「下一條。」
"哪種垃圾袋承重最好且不透光。"
「……裝道具的。矽膠假人的胳膊很重——」
「下一條。」
"硫酸溶解有機物的速度。"
我閉了嘴。
這條確實不太好解釋。
但那真的是第四十五期"化學處理法"的參考資料。
「你繼續說。」段一鳴的筆轉得更快了。
「四十五期……科普化學腐蝕……學術用途——」
「下一條。」他麵無表情往下翻，「'人在零下二十度冷凍多久會完全僵硬'——你家冰箱多大？」
我深吸一口氣。
「你要不要……直接把搜索記錄從頭看到尾？看完你就明白了，全是選題需要。」
段一鳴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那個眼神非常微妙——不像在審嫌疑犯。
更像一個高考閱卷老師在看一篇字跡潦草但似乎有點內容的作文。
他真的從頭翻了。
一條一條。
越翻越慢。
翻到後麵，他的表情從"這人有問題"逐漸變成了"這人有大問題，但好像不是我想的那種問題"。
「你搜了二百多條。」他合上手機。
「選題需要。」
「你搜索量比我們刑偵組的資料庫還全。」
「……謝謝？」
「這不是誇你。」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又開始轉筆，「你的賬號叫什麼？我需要調取你的發布內容進行核實。」
「'血漿大師'。」
筆又停了一下。
他低頭在手機上搜了。
點進去。
第一條視頻——標題是"如何用三十二塊錢調出電影級血漿"。
他看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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